谢晏休大步踏至床侧,揽住许青瓷的手一松,姑娘便滚进床铺里,她身上的婚服绣秩层叠,珠玉压衣,博裾广袖卷起来,裹的自己动弹不得。
手脚都像被绑住。
许青瓷猝不及防,柔软的被褥承住她。
周身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手指只抓紧身|下褥单,大红喜被上绣着鸳鸯并蒂。
谢晏休长身而立,阴影自头顶投射而下。
男人倾身,却未覆在她身上,纹绣繁密的衣袍翻飞,姿态轻盈,从姑娘身侧闪过。
随后倒进床榻间,手一伸,便自身后横穿过许青瓷的腰身,臂弯再猛地收紧,将他的新娘牢牢锁在怀里。
许青瓷手软使不上劲。
只觉得周身燥热,透不过气。
大红色的床幔落下,容纳他们两个人的空间变得狭小,纠缠环绕的呼吸深深浅浅,牵扯着两个人难舍难分。
谢晏休心口贴着许青瓷的背脊。
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跳动着,像一只小鼓槌,持续不断地敲打在许青瓷的肩胛骨处。
姑娘双颊红扑扑的,眸色微垂。
半张脸几乎都埋在衣袍间,努力想要忽略那个和自己无比亲近的男人。
可谢晏休的脑袋搭在她颈侧。
发丝落进衣襟里,痒痒麻麻的,也有些重。
许青瓷大气都不敢出,掌心里满是细汗。
她等了半晌,身后并没有什么动作。
谢晏休只是抱紧了,闻着她身上的香,待气喘匀后,才传来些“窸窣”地宽衣解带声。
但脱的也不是她的衣裳。
只男人腰间的那条系带,被胡乱地缠在了自己的指尖,将他们的手绑在一起。
而另一只手,谢晏休则自行处理。
在察觉他的动作时,许青瓷更觉得羞了。
她咬紧自己的唇,身处这样看不见,摸不着,但感官却被无限放大,每一个毛孔都吸收着来自枕边人的温度。
以及耳边不受控制传来的响。
来来回回,反复数次,才终于得以松动。
帐幔外亮起的烛火光,微微晃动,从明亮到暗沉,已经燃得快见了底,光影流动着。
许青瓷迷迷糊糊,差点睡过去。
察觉谢晏休停了,也歇下来,便挣扎着想起。
“我去给世子打盆热水吧。”
男人按下她:“不用了,睡吧。”
他的嗓音里夹杂着些情难自抑的哑。
方才入洞房,分明说了要,可是又没要。
许青瓷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正人君子,还是单纯地对自己不感兴趣。
总之烛火光暗下来,她的眼睫颤了颤,便也跟着睡过去。
直至次日早,许青瓷翻了翻身子,发现自己的脑袋底下,还垫着条男人的胳膊,身体又猛然绷得僵直。
她耳朵竖起来,仔细听了听。
谢晏休的唇面还贴在自己耳侧,他呼吸均匀平缓,该是还没醒。
许青瓷任由他抱了会,又小心动了下|身子。
男人的外衫是脱下的,掉了一半在床沿边,但许青瓷却衣着完整,只是发间那些繁复的发饰,都被人摘了下来。
可是昨夜入睡前,她并没有起过身。
所以……是谢晏休代为处理的吗?
许青瓷心里软了软,正小心翼翼拿起他的手,打算在不惊扰对方的前提下先行起身,可哪晓得指腹刚刚贴到他的腕间。
就再被人用力揽进怀里。
男人嗓音懒懒地:“再睡一会儿。”
许青瓷耳尖通红地缩进他怀里:“已经不早了。”
新妇出嫁,要给公婆敬茶,头日便懒床,会遭人非议的,若不得婆母喜欢,往后在国公府的日子恐怕难过。
谢晏休不以为意:“过会儿便有人来叫。”
他说完,又意有所指:“新婚之夜那么累,新娘子多歇一会儿,也情有可原。”
许青瓷想起他昨夜,自己都弄了两三次。
若把对象换成自己……又猛地摇摇头,把那邪恶的念头抛出去。
果然,门外很快来人敲门。
却不是云笺或茯苓,而是国公夫人身旁备受宠信的老嬷嬷,她们站在门外道。
“世子,夫人,该起了。”
谢晏休没让许青瓷说话:“进来伺候。”
丫鬟们端着水,拿来干净的常服换洗。
老嬷嬷紧随其后,一进门,看到床铺里,红色帐幔下若隐若现的两道人影,满意点头。
又见床沿边挂着谢晏休的喜袍,俨然一副圆过房的混乱模样,这才允了丫鬟们上前伺候。
许青瓷由人扶起,到内间清洗。
换过衣衫后,才又坐到梳妆台前。
自己透过铜镜,看到谢晏休也转身,进了内间洗漱,留下老嬷嬷撩开她们的床帘,往里望一眼,看到那些斑驳明显的痕迹,溅在褥单处,星星点点。
又蹭了些在许青瓷的喜服上。
老嬷嬷吩咐:“替世子和夫人将褥单换下。”
“是。”丫鬟们手脚麻利,只把那脏了的喜红,迅速换了新的。
又给许青瓷换了套苏梅色的衣,将长发挽起,配了两支珍珠簪,本想戴金的宝石步摇,但许青瓷不喜浮夸,只爱素雅。
便阻止了。
随后又与谢晏休一同,入正厅拜见公婆。
许青瓷跪在软垫上,手捧着热茶。
老嬷嬷入厅在国公夫人耳边轻语两句,夫人微笑点头,接了许青瓷的茶,又递给她一份丰厚的见仪,礼盒里满满当当摆放着十来锭元宝,金光灿灿。
国公夫人拍拍她的手:“好媳妇。”
许青瓷接下礼,谢晏休便也捧着茶递给母亲。
国公夫人倒没为难他,只是自己这儿子,主意多,她放下茶杯后,忽然扯过谢晏休的手,撸起他的两条袖口,确认有没有伤。
许青瓷看得懵懂,并不知晓内情。
实则是男人白日里醒得比她早,掏出入洞房前母亲递来的元帕,说是让他夜里铺在新娘子的身下,第二日一早再交给来验红的嬷嬷。
谢晏休才特地做的这一出戏。
帕子上的落红,他自不会去伤许青瓷,更不可能弄伤自己,所以进门前就随手捉了只鹦鹉,用鹦鹉血蹭在帕子上,当做许青瓷的落红。
又将圆房的过程尽量还原的精细。
待许青瓷次日醒来前,塞进她的枕头底下。
这才不让她在婆家落人口舌,也能住的轻松一些。
待处理完家里的事情,谢晏休才准备车马,入了东宫,他有时回家的早,有时又晚,但却再没逾矩过,大多时间都与许青瓷保持距离。
姑娘睡得比他早,常常醒过来,看到谢晏休不是靠在椅子上,就是伏在桌案边,自己也觉得心下愧疚。
可要邀他上床来睡,又开不了口。
许青瓷愁的不行。
虽在国公府的日子也还好过,无人苛待她,下人们也待这位世子夫人很是尊敬,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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