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瓷这边头疼,却也不能松懈。
转眼临近婚期,府中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忙碌起来。
将军夫人抽着空,特地避开国公夫人,也到瑞宁院中寻过许青瓷几次,她察觉到了,心里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恶意针对。
许青瓷与所有人交好,却唯独与她敌对的事实,让人迫切想要化解,也从中产生过些许嫉妒。
想来与许嘉瑶相比,至少……许青瓷应该要与她更加亲近的才对。
二人毕竟是亲生母女,骨肉相连。
可这段时间,她却与许嘉瑶相处的亲如姐妹。
许青瓷又是送这又是送那,恨不得把自己本就贫瘠的私库给掏空,也要再多疼爱许嘉瑶几分。
还口口声声说她与自己在金陵的养母,模样如出一辙,说自己受父母恩惠成长至今,如今待许嘉瑶好,也算是报恩了。
这话更令将军夫人心头膈应。
合着这两个女儿,都不像是她生的。
许青瓷拼命对许嘉瑶好,也是出于报答另一位母亲的情分,而并非与她有关。
她像是这场意外中的局外人。
尤其那日在映月湖边,自己无意撞破姐妹俩亲热,许青瓷把将军夫人硬塞给自己的一副珍珠项链,转赠给了许嘉瑶。
许嘉瑶接过礼物,正欣喜时,视线正好撞上转角处的将军夫人,一抹猝不及防的尴尬,更有几丝背叛同盟的意味。
无论日后如何辩解,将军夫人心头也有裂痕。
许嘉瑶有口难言,只能硬吃了这个哑巴亏。
她总不能说,许青瓷承诺过,二人既是姐妹,又有金陵那对父母的养育恩情在。
所以等她先嫁进国公府,之后只要有机会,自己会想办法,把许嘉瑶也接到谢晏休的身边。
姐妹共侍世子,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许嘉瑶虽然心头不屑,但短时间内,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先点头同意。
她只有进了国公府的门,才有机会陪在谢晏休的身边,也才能再有和许青瓷继续斗下去的机会。
故而忍气吞声,静默蛰伏。
可将军夫人这边却又坐不住了。
那日寻了个幌子,她找到许青瓷,替自己之前的行为圆场,编着理由道。
“实际之前,是娘亲考虑不周,只急着要接你回家,可又担心你和嘉瑶同处一个屋檐下,心里不自在,所以才谋划着干脆先把嘉瑶给嫁出去。”
“反正她到国公府,也只是个侧室,占不了你正室的位置,再加上你和晏休认识的时间不长,就那么一两面的机缘,互相不了解。”
“和盲婚哑嫁没区别。”
“万一婚后夫妻二人不合,日子不好过,娘亲不多为你争取些时间,岂非是害了你?”
“多留你在家中,再呆个一两年,省得一下嫁到别人身边,娘亲心里还舍不得。”
“所以这才琢磨着,等你爹从关外回来,指不定还能给你寻个更好的人家。”
“进东宫,进王府,进哪里都好。”
“谁说我们非得要嫁给那个谢晏休?”
她说着,倒袒露了几分心声。
想那国公府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承爵位的世子爷,自己还看不上呢。
若许青瓷真嫁过去了,她还得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女儿与那国公夫人相依相偎,亲密无间,如同做了亲母女般,心里堵得慌。
这口恶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将军夫人自以为这番示好,能稍微挽回些消散的母女感情,让许青瓷认为自己之前的强势,都是为了她好。
是要把许嘉瑶赶走,给她腾位置。
准备替换掉的那纸婚约,也不是想抢她的恩宠,而是有更好的姻缘打算牵给她。
这才是做母亲的私心。
把自己之前欺负她,阻挠她,看不上她的行为,通通美化为一个母亲对儿女婚事的多方考量,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将军夫人都快要被自己的这番说辞给感动到了。
她捻起手帕,泫然欲泣。
可谁知面前的姑娘,却突然起身,掌心猛拍桌面,只听“嗙”地声重响。
许青瓷抓住她言语间的漏洞,做出一副气得发抖的模样,伸出手,借题发挥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将军夫人反应不及,怔愣在那。
心想是自己的这套说辞,圆还不够好?
可她都已经把许嘉瑶拉出来这样垫背了,许青瓷怎么还不满意?
对方大声指责她道:“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要将青瓷许给世子爷,如今婚期已经定下,世子也从洛阳赶赴回京,要与我履行婚约。”
“看在父母的情分,我承了恩情,也与嘉瑶姐妹一场,算是难得的缘分。”
“便答应由我先过门,等与世子感情稳定后,至少过个半年,再接她进门做侧。”
“可夫人偏心嘉瑶,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与世子的婚事,属实过分。”
“既如此,那谢晏休我嫁定了。”
“原先答应嘉瑶的事,也至此作罢。”
“既然夫人有手段,那便送她进东宫,进王府,青瓷命薄,高攀不起这些爷。”
“今生只与世子情投意合,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非他不嫁。”
将军夫人听懵了:“不、不是……”
她先是暗骂,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呢?
后又反应过来,大抵是自己的话有歧义,才让许青瓷误会,以为是家中父母阻挠她进国公府。
要她把“不好”的谢晏休让给许嘉瑶,要她再进“东宫”、进“王府”去另寻佳婿。
但事实并非如此。
将军夫人那番颠三倒四的说辞,只不过是给自己替许嘉瑶去太后面前出头的行为,找了个下台阶的由头罢了。
说说而已。
她哪有那个本事,还能把手伸到东宫,伸到别的王爷府上去?
将军夫人正欲解释,便被许青瓷情绪激动地赶出了门,关在瑞宁院外。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青瓷、青瓷……”
将军夫人拍门想要解释,却引来不少下人侧目,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了一会嫌丢人,干脆甩手走了。
事情传到许嘉瑶那边,不知具体发生什么事,只听见将军夫人下午单独去找许青瓷聊了几句,就惹得对方大怒,也放话说,这辈子不可能再同意让许嘉瑶和自己一起进国公府的门。
这可怎么行。
许嘉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嫁谢晏休。
原本沾了自己金陵那对父母的光,让许青瓷心软松口,可谁知碰着个猪队友,将军夫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惯会捅娄子,火上浇油。
办不成一件好事。
许嘉瑶当即备了几件礼物,前往瑞宁院,却吃了闭门羹,许青瓷不肯开门相见,态度明确,黄了她的美事。
而将军夫人那边,听闻许嘉瑶忙不迭地上门示好,同样怒火中烧,只当自己养了个白眼狼,竟为了一己私利,置抚养了她十六年的母亲于不顾。
枉费自己此前真心实意地念着她。
为此还与亲生女儿交恶。
将军夫人顿感不值,可又无力回天。
许青瓷表面不动声色,但私下里谨慎观察。
小小招数便能离间她们互相撕咬,直到确认这两人的同盟彻底瓦解,各自为营。
自己才心满意足地披上喜服。
到出嫁当日,她身着织金祥云纹大红霞帔,头戴垂金色流苏、镶红宝石珍珠发冠,佩赤金锁项圈,雕花玉镯。
缠枝牡丹,大红暗纹纱罗盖头覆面。
由许家嫡长子,亲兄长许嘉珩背她出阁。
门外鞭炮“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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