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利箭直奔温修筠而来,孟昭昭道:“温修筠,小心!”
她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当即将他推开,尖锐箭头从后方刺进左肩,剧痛随之蔓延,整个人无力前扑。
孟昭昭在温修筠转身时看到他古井无波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微微撤身,她砰地一声重重倒地。
孟昭昭:?
不是大哥,是我救了你?ok?
孟昭昭咬牙,剧痛让人意识涣散,合眼前竟分不清自己是痛晕的还是被气晕的。
第二箭袭来,青琅闻声而出,一剑劈开,箭头直直插在屏风木沿上。
“小姐!”
甜九只看见孟昭昭闭眼躺在地上,肩膀被血浸透。
乱箭如雨,三楼乱作一团,青琅拔剑相抵,将三人护在身后,冲温修筠道:“主子,你带少夫人先走!”
温修筠垂眼看向昏厥在地的少女,手指微蜷。他向来不喜与人触碰,只是......事态紧急......
他抄起腿弯,将人抱在怀中,柔软的布料贴在手掌中,少女身上特有的甜香传至鼻尖,梦中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温修筠来不及细想这异常,抱着人往楼下走。
马车停在门口,随从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人,放至车内软垫上。随从偷瞄了一眼,那躺在软垫上的人发髻微微散乱,哪里是个公子,分明是个女子!公子身边从未有过女子,不知此人是谁。
猜测间,只听一道声音传来:“去孟府。”
马夫得令拽着缰绳赶车。
随从头垂得更低,一枚玉令垂在眼前。
“速去宫中请柳太医前去孟府。”
随从接过:“是。”
马车一路向前,甜九捏着孟昭昭的手满心都是担忧,“这可怎么好?瞒着老夫人出来便罢了,小姐还受了伤.....”
话音未落,车身一沉落下个人影,甜九忍不住一抖,整个人抖抖嗖嗖伸出双臂护在孟昭昭面前。
青琅翻身一跃,钻进车内。
见来人不是刺客,甜九腿一软,差点从座上滑下来。
“他们共五人,各个训练有素,撤退迅速,应是提前准备好的。”青琅将一枚取下的箭头递给温修筠。
“这箭头也不是大濛制式。”
温修筠捏着箭头细看,眸光沉沉:“是乌蛮人。”
温修筠进枢密院初期,为了分化瓦解乌蛮,派一批暗探卧底各部族挑起对立。待乌蛮回过味来,便视他为眼中钉。
青琅看向孟昭昭,“若不是少夫人......怕射中的是主子你,好在箭上没淬毒。”
温修筠罕目光看向少女汗津津的脸颊。
他身边从未缺过仰慕之人,慕名而来,大多数人把他当成悬在天边的月,落在高山上的雪,说着仰慕却不真正走近他。慕权势而来,太多人权衡利弊划分得清楚,断不会做赔上性命之事。
可这个人,她的仰慕十分蹩脚又漏洞百出,可扑向他挡箭却情真意切。
她图他什么?是他的名?还是相府的势?
马车颠簸间,只见少女嘴唇张合。
温修筠俯下身。
“温修.....筠,你.....个死直...男.....”
“死直...男?”温修筠轻声重复。
他在脑中搜刮此词,眼中露出少有的困惑。
一滴汗自她少女额间滑落至颈侧,她躺在软垫上,斜襟微微散开,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白皙锁骨处一颗红色小痣。温修筠移开眼不再看。过了一会儿,又将衣襟替她拉上去。
“公子,孟府到了。”
*
马车到孟府时,甜九下车去叫人,流萤不在,孟子轩先奔了出来。
孟子轩只看到妹妹在他人怀中满身是血不省人事。愤怒灼烧理智,一拳砸向温修筠。
拳头落下来之前,被人截住了。青琅眼神严肃,语气没有半分玩闹,“孟公子,救人要紧。”
孟子轩从温修筠的随从手中接过孟昭昭,急匆匆将人抱进昭然阁,招呼丫鬟婆子上前伺候。大力气的婆子将人背进闺房,孟子轩担忧,又不便进房去看,只在门口吩咐人。
“甜九,去请母亲来。赵妈妈,吩咐厨房烧水。张妈妈,去请周大夫来。”
丫鬟与婆子领命下去。孟子轩叮嘱了几句贴身伺候的丫鬟,遂离开昭然阁往前厅赶。
不远处的廊庑下走来两个身影,刚刚截了他拳头的少年正往他的方向而来,身后跟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肩上背着一只药箱。
青琅行至他面前道:“这位先生是我家主子特意从太医院请来为少夫人看伤的。”
孟子轩顿时火大:“你这小子少胡吣!昭昭是待嫁闺秀,几时成了你家少夫人?”
青琅不理他。孟子轩看向身后之人,他曾在翰林院见过这位老先生,朝他作揖:“柳太医。”
柳太医回礼:“孟公子,病人耽搁不得。”
孟子轩刚刚绷紧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双手作揖,深深一拜:“令妹就有劳柳太医了。”
“孟公子客气。”
到了前厅,温修筠果真还未走。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拍在温修筠的面前:“温公子为退婚真是用尽了手段。父亲今早已去退婚,温家我们高攀不起,这举荐书,也请你拿回去。”
他想起昭昭那册子,凝眉道:“家妹为人单纯,识人少,往后莫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昭昭定是长在闺中未见过其他男子,仅听闻温修筠之名才起了这样深的心思。他那日就不该让昭昭去见温修筠!她满心欢喜去见他,温修筠却在背地里以他前程为筹码,要父亲退婚。这心机,他若爱昭昭便罢了,若不爱,往后嫁进去,算计起来,昭昭连骨头都不剩下。
温修筠听闻孟子轩之言笑了下。单纯?识人少?她那巧舌如簧的模样和信手拈来撩拨人的本事,怕是难当这两个词。
索性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便多言,遂点头,嗓音微沉:“好。”
温修筠将举荐书重新推回至孟子轩面前:“举荐一事,并非全为私心。”
“今日令妹受伤全在修筠,是我欠她,这恩修筠记下了。这举荐书也请勿意气用事,孟公子之能若埋没翰林院,实乃百姓之憾。”
*
孟昭昭整个人沉在梦魇里,梦中一会儿是她穿着学士服和爸爸妈妈一起庆祝的场景,一会儿又是被押去刑场的场景,最后是温修筠看她中箭倒地的冷漠表情。
她的喉咙像是塞了棉花,后背前胸如在火中炙烤,鬓边沁起一颗颗冷汗珠子。
很快脸颊冰冰凉凉,她眼睫抖动,缓缓睁开眼,秦风华坐在窗边正捏着帕子帮她拭去鬓边的汗。秦风华双眼通红,眼下乌青一片,应是整夜守着了,孟昭昭鼻尖有些发酸。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孟昭昭撑着手想起身,胸前疼痛顿时蔓延至身体每寸神经,刚刚擦去的汗顿时渗出,就连脸色都比先前更白几分。
身上的箭已经拔出,草药气息是从左肩背位置传来的。秦风华止住她,“快别折腾了,躺着吧。”
孟昭昭躺回去,声音低哑道:“娘,我渴。”
丫鬟端来掺了蜂蜜的水,孟昭昭被秦风华扶着喂了水。
润了嗓,孟昭昭才有点精神。
“温修筠呢?”
秦风华将茶杯重重的往床边小几上一放:“你休要再跟我提他。”
“你先好好养伤,这伤我还没找他讨要说法呢!”
一想起那日她浑身是血回来她就心如刀绞,不久前才从鬼门关捡条命回来,这才过几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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