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星看着屏幕上“通话已结束”几个字，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尽管这通电话确实是为了说服赛巴卡让他留下继续调查而做的权宜之计，但一番对话除了帮他把怀疑的首要嫌疑人踢到了无法作案的行列，也没什么帮助。
尤其蓝乔茵只是否定了陆医生的作案可能，没有否定陆医生的身份有没有被谁利用，是不是尸体爬起来干的之类的可能。
也不怪夏远星如此多心，既然宋颂这家伙可以使用符箓对付阴影生物，那书中写的那些茅山道士、赶尸人之类的职业八成也存在，谁知道会不会是一个僵尸王操控另一个小僵尸？
虽然蓝乔茵觉得齐敏那么说是事出有因，但蓝乔茵和齐敏的交集不多，对她也没那么关心，自然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到底怎么想。当时夏远星在通话中的沉默只是对这个消息感到疑惑，毕竟齐敏同他说与前男友分手时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是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可不觉得那是感情很好的恋人去世后的反应。
身后传来的响动打断了夏远星的思考，那只带头闹事的虎斑猫看起来非常擅长审时度势，刚刚夏远星打电话的时候愣是一声没出，见他忙完了之后便又开始折腾响动吸引他的注意。
此时脑袋上还盯着铲屎官牌子的夏远星对此只能无奈地笑笑，然后去处理这些小东西的问题。
在收拾完卡在指甲缝里的猫砂，把自己卡在轮机底下出不来的仓鼠，安抚好因喂食不够熟练而冲他吐水的乌龟后，夏远星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严苛，也不能完全否定这通电话的用处，最起码他确认了宋颂和蓝乔茵的位置。
——此刻他们确实在那个调查员总部。
而且看情况，昨晚看到的白书和庄回那二人组不在他们身边。
调查员组织手里的线索只有齐敏一条，没有什么消息送到宋颂那……看来齐敏现在很安全。
想到这，夏远星一直绷紧的精神微微放松，长舒一口气。
“谢谢惠顾，谢谢惠顾。”
那只在夏远星通话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鹦鹉见此情景突然开始大声嚷嚷，它站在鸟架上扇动翅膀，脑袋一个劲地朝着宠物店的玻璃门摆，一副主人要赶客的架势。
“我什么都没买你就说谢谢惠顾？”
夏远星走到鹦鹉旁边假装听不懂它什么意思，他伸手从架子上拿了一包鹦鹉主人配好的粮填到空荡荡的瓷碗里。
刚才他就觉得这只鸟聪明得有些异常，哪怕是赛巴卡，也必须看一眼喷雾瓶瓶口的残液才能确定那个喷雾有问题，而这只鸟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瓶子里被人加了东西。
就算它察觉到了齐敏身上的异常，但以鸟的智商，真的能把二者关联起来吗？
夏远星看着正在进食的鹦鹉，想要从它身上辨别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看了半天，直到鹦鹉愤怒地从食盆里抬头，歪着脑袋盯着他，也没看出来什么猫腻，只能暂时将它当做一个特例。
“愚蠢！愚蠢！谢谢惠顾！”被视线激怒的鹦鹉可不管人类的好奇心，它只是一味骂人。
“可惜，我还没等到人，不能走。”
夏远星其实也想离开宠物店，直接前往向老板说的那个救助协会当面对质。
毕竟对方想弄死他，他也想要面见对方，本就是一拍即合的事，但对方藏头露尾牵连他人，为了钳制他真的无所不用其极，非常符合邪教徒的行事风格，而他夏远星可不能拿这一整栋楼人的命去赌。
意识到夏远星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这个宠物店后，鹦鹉不再用那嘶哑的嗓音模仿人声，而是用鸟类的声音尖叫着，张开翅膀不断在鸟架上扑腾，最后干脆扭过身去把屁股对着夏远星。
“脾气好大啊……赛巴卡，你能听懂鸟语吗，它是不是在骂……赛巴卡？”
没听到赛巴卡的回应，夏远星心下一沉，无数不好的想法从脑内闪过，结果一低头，当事猫就在他脚边坐着。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这是个陈述句，赛巴卡的语气很平静，可夏远星还是从中听出了阴阳怪气。
“……我还以为你在里面的屋里检查。”
“你跟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检查过了，除了这个喷雾外没有什么被污染，也没有什么阴影生物存在或是施法的痕迹。”赛巴卡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夏远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急？”
“我急？”夏远星眨眨眼睛，“我急什么？”
“是啊，你急什么？”
赛巴卡面对这个只是将自己话重复一遍，装傻试图逃避问题的家伙没什么办法，只能叹一口气，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最开始是我错估了对方的情况才会任由你调查，毕竟你已经成为了母神的眷属，不能给母神丢人。结果在你遭遇险境之后，不仅没有听话老老实实地待着，还积极参与其中，自愿被关到了这个‘笼子’里……夏远星，你别装傻，我知道你进来之前就清楚这里是什么情况。”
“有没有可能，我其实没有那么聪明？”夏远星摆了摆手，“你看，当时说来这里看看你不是也同意了吗？”
“有没有可能我也能让你顺利走出这里不被发现？”赛巴卡的爪子亮出又缩了回去，它的心情有些烦躁，但又不想对夏远星发脾气，只能无奈地威胁，“我答应你来这是因为我并不了解这里，但是你了解。”
在夏远星打电话的时候，它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在心里帮这群不靠谱的人类复盘。
当它将夏远星不再作为被牵扯到阴影事件中的受害者，而是整起事件中的一员时，这才惊觉夏远星不可能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家伙。只是他夏远星的行为和表现让它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一个长期处于关系网联络位置的人不可能对周身的变化无所察觉，更何况夏远星对人的情绪感知相当敏锐。
“你清楚这里的装潢设置，你清楚这里的人际关系，无论是向戈，齐敏，还是她那个男朋友都与你交集颇深……我甚至怀疑你早就知道你要被袭击，可能我的出现对你来说才是意外。”
“……”
听着这话，夏远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赛巴卡，你觉得善良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赛巴卡不安地用指甲敲了敲地板，“我只是不希望你隐瞒……”
“我也没有觉得你在指责我，我清楚你是在关心。”夏远星将赛巴卡抱起来放在宠物店门口接待客人的椅子上挨着它坐下，“但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也关乎我要怎么回答你接下来的问题……比如，你觉得我是个善良的人吗？”
“如果我觉得你是个坏人，你就会继续隐瞒吗？”
“……”
赛巴卡盯着夏远星笑眯眯的脸，试图从中分辨出其中隐藏的不安和恐惧，然而它过去不怎么关注人类，也很难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快速读懂夏远星的表情，只能在嘴里咕哝了两句猫语表达不爽，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夏远星的问题。
“好吧，虽然我们相处只有几天，但我也觉得你是个善良的人。”
“哪怕做出这些行为是出于我的个人目的？哪怕我有所隐瞒？”
“是啊。”赛巴卡抖了抖耳朵，对夏远星的问题相当疑惑，“善良又不是毫无底线的利他，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目的，更何况你被母神认可了。”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愚蠢！愚蠢！”
“你看鸟都觉得你问的这句话很蠢。”
“好吧，其实我……等一下。”
滴滴滴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夏远星的坦白，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
“喂，向老板？”
“远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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