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星对着绝尘而去的SUV不断地挥着手，直到它拐了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他掂了掂手里的钥匙串没急着开宠物店的门，低头看向在背包里露了个脑袋的赛巴卡，小声开口：“有什么发现吗？”
“车上确实有残存的使用法术的气息，而且集中在车的后屁股那个位置。”
赛巴卡从包里爬出来甩着头，尽管它是依照原计划蹿到了后座，向戈也大方地没管它，因此度过了一段宽敞的旅程，但这一路左摇右晃还是让它脑袋发蒙。
“车里没有逸散的魔力，他使用这个法阵用的应该是生命力。”
“嗯……这大概能抽他多少生命？”
“这个法阵只能疗伤，不涉及复活应该……应该没多少？”
夏远星这个问题，也让赛巴卡犹豫了一下，毕竟拿小动物的生命堆叠来为自己谋取利益的人类很常见，拿自己的命换小动物的命实在不常见，这也是它活这么久见的头一份。
它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它见过的其他人类治疗同伴时所付出的代价，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夏远星。
“不过今天他应该很疲惫很虚弱，不能再用什么法术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这里面有诈。”
“嗯。”夏远星见赛巴卡跳到地上，便拉好拉链把包背在背上，“不过我觉得他不像是操纵齐敏姐的人，我怀疑那个小金毛是个圈套，就是想让向老板急病乱投医使用这种法术。”
“我也觉得。”赛巴卡点点头，“给一个普通人一张符咒，告诉他念了咒语能拯救一条生命，一般都会觉得对方在消遣他。但如果向戈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甚至还信仰一个隐秘的神明，那他就很容易付之行动。不过我还是很疑惑，他到底怎么知晓母神的……听蓝乔茵说，我们的传说明明已经断绝了。”
“……”
听了赛巴卡的疑问，夏远星眨眨眼睛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刚刚在医院里，林安仁在他说出那个惊人的结论后就将精神力转为内窥，客观审视了一下脑内的血脉冲动，然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与夏远星交代几句之后他就在互助会的群里通知了其他人，试图辨别最近要在市里搞个大活的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员。
而当赛巴卡提出，向戈这个人可能是猫教信徒后，林安仁更是头皮一麻。
尽管互助会很尊重个人隐私，不会对每个人刨根问底，但他作为蓝乔茵指定的信任人员能肯定，互助会是完全遵守调查员组织的规则，绝对不允许向普通人透露任何“阴影”相关内容的。
不是互助会有鬼，就是有人想搞他们。
不知道这位向老板接触“阴影”的时间长短、深浅如何，而收集情报需要时间，为了不让向戈察觉到异常，夏远星托林安仁联系蓝乔茵后就把赛巴卡塞进包里，准备去和向戈汇合。
路上夏远星本想利用乱窜的赛巴卡对昨夜的事情旁敲侧击，见憔悴的向戈开车都有些走神，为了安全他们也打消了从他嘴里问点情报的想法。
于是一路无话，直到重新回到宠物店这，夏远星下车前依照惯例随口关心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向老板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夏远星就意识到对方内心有鬼，这宠物店里有诈。
但他终究是没有跟赛巴卡说这件事，只是耸了耸肩转移了话题。
“我们先进去查查吧。”
桐花路宠物医院之行过后，时间也来到了正午。
正值暑假，附近商家因客流量减少也推迟了开门的时间，所以宠物店至今为止没有打开的卷帘门在这条街上也算不上突兀。
齐敏被调查员组织请了假，向老板早上又没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宠物店内的小家伙们只能靠着昨天的口粮在黑暗狭窄的屋里等到现在。
大学里学生养的东西稀奇古怪，店里也是气味混杂，想必它们是积累了诸多不满。
夏远星站在外面能听见卷帘门里那只经常寄养在宠物店的鹦鹉大喊大叫，向每个凑近的过路人嚷嚷着今天没换水没换食还没开门通风。
夏远星听到赛巴卡对那大嗓门鹦鹉发出了嫌弃的啧啧声，他插入钥匙拉开卷帘门，铺面而来的就是禽类羽毛在身上捂热后，混合着尾脂腺散发出的那股像是晒过的瓜子皮的味道。
门口笼子里的鹦鹉瞪着大眼睛，侧着脑袋直视着他，张开嘴巴。
“是——你——啊！”
鸟类没有人类那样的声带，说人话还是有些费力，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杂音，像是录音带转播出来的。
“咦？你什么时候从这个宠物店辞职的，这鸟怎么还认识你？”赛巴卡有些惊奇。
“两三个月了吧？可能记性比较好？不过，它偶尔也会对齐敏姐说这话。”夏远星的表情也有些疑惑，“我早就想问了，这家伙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吗？”
“没办法逐字逐句的理解，但应该是知道的。”赛巴卡走进店里，皱了皱鼻子，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其他宠物店的怪味，“没有人类那样发达的大脑，但生存的智慧也不少，小动物对周围生物的情绪感知能力比你们人类强得多。”
“原来如此。”夏远星打开笼子，伸出手指摸了摸鹦鹉的脑袋，“你再等一会儿哦，我先打扫卫生。”
“谢谢，谢谢！”含糊不清的声音在鹦鹉喉咙里发出，“小心，小心！”
“嗯嗯，我会小心的。”
夏远星应着将笼门关上，将鸟架上的细链扣在它脚上的不锈钢环上，任凭它到处扑腾舒展翅膀，他绕开店员堆在门口还没拆的各类纸箱，走进屋里。
尽管店里的除臭做的很好，但关门关窗闷了一宿，屋里不仅憋闷压抑还有些上不来气，笼子里寄养的小家伙们看起来都有些蔫蔫的。夏远星赶忙打开窗户，让过堂风穿过狭长的店铺，将那憋闷的气息顺着敞开的大门扫出窗外。
夏远星能感到店里的含氧量直线提升，他站在窗口环顾四周，就像向老板之前和他说的那样，店里的布设同他离职之后没发生什么变化，扫除工具还摆在他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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