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乌云如同海潮,天雷滚滚,几道闪光将天地照了个分明,亮如白昼。
女子盘腿浮在一潭幽湖之上,面容沉稳。两侧是高立的山壁,灰黑肃穆,几乎直指天穹。
天地浩荡,狂风骤起,白茫茫裂谷内,她仿佛成了世间中心,身下湖水沸腾滚起,洪流般的雷击劈头盖脸袭来。
她感到四肢百骸粉碎,神思飘离躯体。
冥冥之中,一道来自遥远天穹的空旷声音随轻风而来,风声宛若叹息。
“吾愿赐汝一机缘,以求新生。”
……
中元节,寅时。
夜星灿灿,不见月亮。
一提白灯笼在夜中起起伏伏,光线惨暗,凌乱而有力的脚步声随着灯笼而来。
“为什么造下酒,醉倒多少英豪?”
一张阔脸,两道粗眉,满脸横肉藏在灯笼后。深夜街巷中,矮小粗壮的市井徒唱道,语气含混不清。
“那仙人贪长生,难道不晓糟味好?
魔人喝断桥,也是酒催的闹。
我今醉了,便杀人也,谁道醉汉不英豪?”
稀里糊涂唱毕,他走到自家门前,用力拍打着木门,噼啪作响。
门未上锁,一拍便开了。
响动惊起猪圈的肥猪,它们哼唧着,喘出粗粗的气来。
糟汉从带着血气的砧板上提起一把屠刀,扔掉手中的灯笼,迈着踉跄的脚步向后院走去。
茅厕旁有一木笼,其中传出了窸窣的声响。
一个枯瘦的女孩被蜷进这小木笼中,整个人缩成一团,原本是睡着的,然而手指动了动,紧接着,眼皮也微微颤抖,她睁开了眼睛。
秦度若愣怔怔思考了两秒。
这是哪?
我为什么在这儿?
她想起来了。
眼看一步登天,羽化成仙之时,她没有抗过最后一道天雷,不仅飞升失败,甚至还丢了小命。
仙人发了善心,说要给予她一机缘。
她打量着四周。
借着星光,看清了一些他物轮廓。她身处一间小破屋,院里圈养几头猪,摆着大锅、屠案、挂肉架子。
有人提着沉重的脚步声而来,嘴中哼着曲子。
“没用的小猪仔……”
屠刀猛然劈下,重重砍在木笼上,木笼一震。秦度若心中斥道:放肆!
这屠夫真是昏了头了,敢来招惹她。
屠刀被用力拔起,又恶狠狠劈向木笼,巨响后嘎吱一声,木笼散架。
她手中捏出一个诀,双目炯炯望着眼前的人影。
指尖没有以前的光晕,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心下一惊,不可置信,连忙调动气息探查,这一查不得了,她的所有灵力都没有了!
不仅如此,身体与灵力交融的通道也不见了,她感受不到世间万物的灵气了。
怎么可能?自她有记忆开始,天地灵气便为她所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天赋乃当今天下第一,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
她又尝试捏诀。
果然无用。
屠刀迎面劈来,她一侧身翻身滚开。耳侧一道巨大的声响,若是刚才挨了这一刀,恐怕立刻会死。
爬起身,她才察觉自己身体虚弱,气息颤颤,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如此低矮,这根本不是她的身体。脑中略微一转,她便想通了其中关窍。她原本的肉身被天雷损毁,本就小命难保,看来仙人为她重新找了一具身体。
只是,这身体无半点潜力。
拿着一具残败身体,有什么用?不止法术,即使体术也无法施展。
身前的男人脚步虚浮,毫无章法,看来醉得厉害。他提着屠刀,此时左手在空中奋力一挥,下一步,右脚变朝她的方向踏来。
她抬脚跑向门边,身后又一劈声。
此人迷迷糊糊,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她走到门边看了一眼,他还在挥舞手臂胡乱砍着。
她回头,左脚迈出门槛。
青绿色骤然出现,覆盖所有视线。青绿上覆盖着许多微小的幽幽鬼火,正在眼前一跳一跳。
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站着不动,青绿色向后飘了飘,她才看清形貌,看起来像是个人的轮廓,但没有脚。它缓缓转动,忽然,露出张青面长舌脸。
眼球凸挂在眼眶中,舌头长到垂至胸口。它仿佛盯着一块肥肉,馋笑嘻嘻望着自己。
身后传来脚步声,屠夫已经跟上她了,她连忙向左跑去,想躲开。屠刀落了空,然而她的衣领被死死揪住了,一只有力的手将她撕扯至半空,高高提起,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那只怪模怪样的是只吊死鬼。它跟了上来,将头搭在屠夫肩上,舌头垂在他肩前,有一搭没一搭舔舐着自己。
每次那恶心蠕动的长舌舔过,她就感到魂仿佛凉了一分。这恶鬼恐怕是冲她魂魄来的。屠夫要夺了她的肉身,恶鬼要吃了她的魂。
秦度若打了个冷颤。
“为何要杀我?”她出声问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屠夫大笑起来,似是觉得她的话荒谬无比。他人醉得迷迷糊糊,重复道:“为,老子为何要杀杀你?”
那只手毫不留情将她扔到屠案上,整个身体仿佛被摔碎了一般,疼痛难忍。鼻尖萦绕淡淡的血腥味,手抚摸着身下木板,略有粘腻。
屠夫一手按住她的躯干,高高举起屠刀。
“当然是为了郑家的银子!”他吼道。
秦度若想要掰开他的手,同时脚下使力,但无论如何挣扎,居然也挣脱不开。
天雷劈她时她未曾预料便身陨,现在则必须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死一次,却毫无办法。她一时心中愤慨,不敢相信自己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市井流氓手中。
甚至恐怕连魂也得交代在这里。
就算身体不足用,但她记得不少体术要领。她心中想道:只能拼一次了。她尝试积蓄周身力量,找准时机,向后一跃,这力道爆发得无比凶猛,瞬间挣开钳制。
她滚下台面,加快双脚,跑向大门。
背后森寒,冷意仿佛穿堂风从身体穿过,恶鬼径直穿过她,挡住了去路。她向左,恶鬼便向左,她向右,恶鬼便向右。
既然鬼能穿过我,我又何尝不能穿过鬼?她不信邪,向前撞去,果然没被拦住。然而古怪的是,她还在刚才的地方。
安静夜里,隐秘的角落似乎传来簌簌异动。
她没有留神,只是后退着躲避恶鬼。
“郑家给你多少银子,我给你十倍。”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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