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兰似乎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陈蕴的袖子,喊了声:“表姐。”
陈蕴暂时没空理她,只抱臂对着宋母冷冷道:“婶子,没有确定的事情就这么骂自己女儿不合适吧?你不了解她吗?从小到大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还不够懂事吗?她有偷过家里一分钱吗?”
被一个外人还是小辈这么顶嘴,宋母脸色非常不好看,但顾忌着陈蕴是自己儿子的学姐,家又在城里,说不定能帮上儿子,因此不敢撕破脸,只嘀咕道:“那我的钱怎么没了?”
陈蕴瞥了眼刚跟过来的宋子棠,道:“那你就得问问你的好儿子了。”
他嘴角还沾着雪糕印子呢。
不过想来宋母也不会骂他就是了,陈蕴懒得再管这对母子的官司,拉着宋舒兰走到一边,恨铁不成钢道:“婶子打你,你就站着让她打?你长腿做什么的?不会跑吗?”
宋舒兰不回答,却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买的冰棍儿惹出来的麻烦,我当然不能不管啊。”陈蕴这样说道。
“那又为什么送我冰棍儿?为什么帮我干活儿?为什么愿意哄我陪我说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宋舒兰是真的感到很疑惑,还有些惶恐。
陈蕴神色复杂地揉了把宋舒兰的头发,道:“这就算对你好了吗?这不是正常的去亲戚家做客,对待亲戚家小孩的正常礼貌吗?”
“是吗?”宋舒兰皱着眉回忆着自家亲戚们来时情况,再次确认并没有人像陈蕴表姐一样对自己这么……这么……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几年之后,当她读书上学有足够多的见闻之后,某一天她忽然意识到,当初她觉得表姐对自己好其实并不单单是因为那个冰棍儿或是巧克力,而是因为从一开始,在表姐眼中,自己就是作为一个“人”而存在的,而不是“宋家的赔钱丫头”或者“那个天才的妹妹”。
但在当下,她只能词穷。
而此时的陈蕴弯下腰,将视线与宋舒兰拉到齐平,认真道:“我还能对你更好,你信吗?”
宋舒兰更惶恐了,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也不肯与陈蕴对视。
陈蕴叹了口气,她原本打算如实跟宋舒兰说:“我打算带你去城里跟我一起生活。我会送你去继续上学,让你不必羡慕你哥哥,我会教你为人处世,让你活得自由热烈,余生都不必挣扎在这摊烂泥里。”
但看到宋舒兰这副样子,她忽然不敢说了,总觉得说了实话宋舒兰反而会不肯跟她走了。
她想了一下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进城去打工?”
原本打算用来应付宋家人的借口,现下不得不连宋舒兰一起骗了。
“打工?”宋舒兰茫然。
“嗯。”陈蕴继续忽悠,“你看你在村里种地也赚不到多少钱对不对?以后顶多就是像你娘一样过日子,但是城里面现在赚钱机会可多了,随便摆个早餐摊都能养活一家子。”
她这话也不算说谎,这确实是个体户闷声发大财的年代。
只不过需要去赚钱的那个人不是宋舒兰,而是她自己。没办法,孩子不好养啊。
“你想想看,假如你有钱,今天这种情况婶子就不会怀疑你偷钱对不对?如果你能比你爹娘更有钱,你在他们面前说话也更有底气对不对?”
好像有道理……宋舒兰点点头,而且去城里,就可以常常见到表姐了吧?她悄悄地想。
又瞥了眼宋母那边,抿唇道:“但是得我爹娘同意才行。”
“我去跟他们说。”陈蕴立刻道。
*
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母质问道:“你让子棠拿铁桶干嘛?我没要啊。”
哦,差点把这茬儿忘了。
“是吗?”陈蕴淡淡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哎呦真的是,这大热天的,白让子棠跑一趟。”宋母心疼地用蒲扇给儿子扇风,“累了吧?回家歇着吧,妈给你五毛钱,路上买块西瓜吃。”
宋舒兰望着母亲掏兜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却被一直看她的陈蕴轻易地捕捉到。
陈蕴忽然意识到她对于宋舒兰有点误解,她从998灌输给她的原著剧情中了解到的宋舒兰,是一个麻木且优秀的血包,没有自己的思想,仿佛活着就是为了父母哥哥丈夫,只在危及生命时才会有胆子抗争一次,却又很快被现实熄灭了斗志。
但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她看得出来宋舒兰虽然嘴上说着女孩子不该上学,说着哥哥是全家的骄傲,她理应为哥哥操劳。但其实她潜意识里并不认可自己的说辞。
她在为母亲对她和哥哥很明显的区别对待而感到失落。
她的嘴硬更像是自己给自己的洗脑,因为如果不让自己认同,她只会更加痛苦。
陈蕴不确定这是不是宋舒兰年纪还小的缘故,还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习以为常而变得麻木,但这总归是好事。
当晚吃饭时,陈蕴就提出了想带宋舒兰回桉城的主意:“我有个同学家里是开理发店的,在招学徒,婶子你不知道,现在城里年轻人都可追求时髦了,到时候舒兰随便给顾客烫个头发都能收十五二十块的,在家干啥能挣这些?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多。”
“这么多?”宋母唬了一跳,随即担忧道,“可她才13岁,人家能要吗?”
哦,你这会儿又觉得她小了?让她辍学在家干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陈蕴内心吐槽道。
随后面不改色地瞎扯:“舒兰年纪正合适啊,太大了不好管,人家就要年纪小的,学个一年半载的就能上手了。”
宋母很是心动,她幻想着宝贝儿子穿新衣戴新帽神采飞扬的样子,甚至计划着要是真能挣这么多钱,家里的老房子也能推倒重建了。
但她尚有一丝理智,总觉得陈蕴不像是个做好事的人,看起来也没小时候乖巧了。
最后拍板答应的是宋父。
别看平时宋母经常跟宋父吵架拌嘴,但轮到这种家庭大事上,她说话没有任何分量,做主的永远是宋父。
*
事情定下来之后,宋舒兰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她表现得很含蓄,但还是被陈蕴看出来了——小姑娘有心思打扮自己了,每天早上起床都会把她那杂草一般的头发扎个小揪揪,还用她蹩脚的针线把裤子上那个洞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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