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盐焗鸡腿饭了吗?”阿臻从厨房探出头来,小红也是,母女俩就像是两只从墙边伸出来的猫猫头,而塞拉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选择了拿一只小鸡腿,边走边吃。
聂桦走在他身侧,稍微落后两三步的距离,这样能时刻关注男孩的动作,也不至于给予对方太大的压迫感,算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走在同行者的前方,既有当警察的习惯,也有……就像很久很久之前,总是明媚的,活泼的姐姐总是走在他前面一点,只是一点,足以让他注视着姐姐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再也无法找寻。
而现在,聂桦同样注视着塞拉瘦削却比同龄人要稍大的骨架,随后,这个“行走的人皮骷髅架子”回过头来,睁着深陷的大眼睛,“聂先生?”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中文说的那么好。”聂桦偏过头,算是扯了个谎,当然这个疑惑一直深藏在他的心里,塞拉当然没有觉察,把鸡腿骨头丢进垃圾桶,笑着回答道,“我是自学的。”
这个回答在聂桦的意料之中,毕竟那个儿童福利院恐怕并没有师资给他们教授中文,他好奇的仅是一点,“为什么你要自学中文呢?如果要自学的话,除了中文还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为什么要选这个呢?”可话一问出来他就后悔了,毕竟这纯粹可能只是爱好的问题。
谁料,男孩稍微正色了些,情绪也有些低落,“我并不是一出生就在福利院的,但具体是什么年纪来到的,我也没有记忆,但,我记得自己有个姐姐……最初的汉语发音是她教我的,虽然我只记得怎么说‘你好’和‘谢谢’。”
如此远在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聂桦哑然许久,直到再次艰涩地迈开腿,和对方再度启程,他稍微离男孩近了些,带着些许怜悯和歉意,轻轻摸了摸男孩浅棕褐色的小脑袋,虽然没有说出更多的话语,但那份手心传来的温暖,也让塞拉有所触动,即便两人都很想说出一点什么俏皮话来缓和一下现在的气氛,但沉浸在过往思绪的他们目前依旧难以开口。
这样心思各异的路途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们就看到了标志着唐人街区终点的牌楼,穿过这座比例略有点失调的东方传统建筑,就可以看到那片著名的“草坪”,和不远处的杰拉公园。
聂桦几乎是在看到那个公园的同时就皱起了眉头,只是因为原来那是本地瘾君子和小混混,以及流浪汉的一个夜晚聚集地,堪称鱼龙混杂,尤其是这段时间昼短夜长,那伙人可谓是越发猖狂……以前的聂桦并不知道这叫做杰拉公园,而眼下的杰拉公园外驻停了数辆警车,还可以看到有数个可能是重金属摇滚乐队成员的“杀马特”被带走调查,一边对警察“口吐芬芳”,一边朝着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媒体人尽可能的展示自己,一时之间,群魔乱舞。
聂桦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习惯,前执法人员的“职业病”让他下意识地对眼前的场景觉得不太舒服,过多的闲杂人等也更让他忍不住叹息,他只好带着男孩逆着人群,一边评估着周围的环境,一些晦涩的瑞典词语飘进他的耳朵,他听不懂,于是向塞拉使了个眼色,男孩原本就正在“左顾右盼”,看到眼神示意后用中文解释道,“昨天晚上公园有一场音乐会。”
见聂桦有些困惑,塞拉用眼神示意某些围观群众……他们穿着黑色的皮夹克,上面有很多骷髅头和十字架的标志,不少人还打着一打耳钉,头发更是千奇百怪,“是一个死亡摇滚乐队,叫什么来着?似乎很出名。”塞拉道。
“那就很奇怪了。”聂桦目前已经大致将围观群众进行了一个分类:昨天的音乐会观众,本地人;唐人街的商户和东亚市场的顾客,亚洲人;传统的天主教徒,本地人;以及,警方人员和媒体人,本地人。
“这里人很多,事实上,人有点太多了。”聂桦下意识摸了摸左耳,却摸了个空,他随即把手插进口袋,摸了根烟出来,然后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叼着,感受微薄的烟草味,这足以让大脑清醒,“不管是用来杀人,还是抛尸,都不适合……考虑到昨夜的演唱会,时间更是显得刁钻,很不适合,但为什么非得是昨晚?”
塞拉闻言若有所思,其实“刁钻”这个词对于男孩来说略有点超纲了,但他还是尽可能去理解,“聂先生认为这是为什么呢?”
“你看这草坪到唐人街的距离……到杰拉公园的距离,以及教堂区——这个稍远一点……”聂桦给男孩指了指杰拉公园最高的树冠,又指向了牌楼,最后是教堂的尖顶,比划了一下距离,“你看……”他突然卡了壳,看了看神色专注的男孩一眼,随后笑了笑,“你有发现什么吗?”
“唔……”塞拉环视一圈,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恐怕没有办法立刻给出我的答案。”
“嗯,这样很好,你需要更细致的观察之后再下定论……我们到更近的一点的地方去吧。”聂桦带着些许鼓励的意味,“你甚至可以去找人问问自己想问的问题,别走太远就好……以及,不要主动去招惹条子——就是警察。”
闻言塞拉半是雀跃半是懵懂地重重点了点头,两人先是一起来到了围着警戒线和媒体人的现场附近:透过人群缝隙看过去,那里当然已经没有尸体了,只有两个半人形的记号连带着血迹残留在草叶上,但也因为霜雪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可能是因为发现时就引来了大量围观者,现场保存的并非很好,脚印和其他痕迹都很乱,警方目前的保护只是聊胜于无。
得到聂桦的首肯之后,塞拉大着胆子去询问周围的媒体人或者群众,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回答问题,但作为侦探就是要学会接受被拒绝,问了一大圈之后,男孩知道了不少情报,但大部分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臆测或者自相矛盾的说法,纷乱的思绪把他的脑子塞满了,可侦探必须要学会如何处理繁杂你的情报,在这一点上,他还有东西很多要学。
聂桦远远地看着,男孩像是一条贪婪的小鲨鱼,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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