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通过那个生物医药公司……聂桦心底又一沉，他终于明白了哈特利为什么敢于亲自过来见自己的原因，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仅是继承了伊可女士全部遗物的行走编外情报员，更是接下来有理由去帮助他们探索基因公司罪恶的最佳人选。
哈特利也看出聂桦看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由得露出绅士般的笑颜，“聂先生，这对于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这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但现在安娜也死了，伊可原本想要接近的那个迈克尔肯定会起疑心……聂桦的大脑飞速运转着，MI6不会贸然行动，自己几乎得不到什么助力，反而会有生命危险，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吗？
“哈特利先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定会参与你的交易？”聂桦发现自己的英语口语比刚来瑞典好了不少，“明明我只是一个局外人，贸然参与会有生命危险的呀，你们就这样愿意看着一个普通人去死吗？”
“还是说……你们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或者说伊可女士不知道的秘密？”聂桦死死盯着云淡风轻的哈特利，突然笑了，“该说你们的确是专业的吗？我承认，我的确进入了你们的骗局之中。”
“话不必说的这样难听，聂先生。”哈特利笑了笑，“您当然可以选择抽身离开，只要……但我相信你不会，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了。”
“的确是这样没有错。”聂桦居然和对方相视一笑，两个在黑与白的钢丝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油条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就已经明白了对方所想的一切。
聂桦甚至觉得，如果哈特利先生不是个英国人，而是个中国人，并且和自己是同事，他们两个一定会成为很要好的朋友。
“我佩服你，聂先生。”哈特利甚至直言不讳，“保持着这样的勇气和理想主义的光辉，如果你是个纯正的英国人，我或许会把你招募到我的麾下。”
可聂桦既不是英国人，哈特利也不是中国人，命运就爱开这样的玩笑。
现在聂桦已经知道，从这个双尸谜案开始，关于惨死的伊可与安娜，关于杀人的专业人员，关于奇怪的舞女与至今不知道真实身份的她，关于一定要摆成v字手势的是肉馅标记，关于，那可能涉及到基因编辑与人体改造的生物医药公司——这个横跨大不列颠群岛和北欧地区的阴影即将在他的面前展露自己的真容。
但关于这个公司的一切仍然是位于迷雾之中。
曾经的聂桦是为了姐姐的疑案而来，现在的聂桦想要为塞拉，伊可与安娜——为她们三人拨开这个迷雾，在他自己坠入深渊之前。
尽管思绪千转，但换算成现实时间，其实只有很短的几秒钟，聂桦看向哈特利，“我想要知道伊可女士都不知道的更多事情。”
“关于这个我现在没有办法直接把材料交给你，但你可以去找我们在本地警方的‘合伙人’……或者，你还有其他的好方法？”哈特利意味深长地笑道，“总而言之，祝您好运，聂先生。”
***
聂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一路无话，当然也没有谁跟他说话，他只知道埋头向前走去，甚至连烟都没有点上一根，他逆着寒风与雨雪，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直到遇见了塞拉。
男孩绝对是偷跑出来的，衣着单薄，还是睡前的那一身衣服，在寒风中忍不住发抖，却挺直了腰板，异常坚定地看着自己，“聂先生。”
聂桦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塞拉的身上，男孩……或者说女孩很瘦，非常瘦，每次带着塞拉向回走的时候，聂桦总会第一时间冒出这个念头：简直瘦的异常。
“你们两个！”走到唐人街的时候，阿臻气喘吁吁地追到了两人，手里还抱着一件东北大花袄——这是上次做铁锅炖的商户送给阿臻的，虽然她并不喜欢，觉得不符合自己的审美，但却依然觉得这东西是店里最暖和的衣服。
“当心冻感冒了！回去姨给你们炖鸡汤，最近刚进了一批五指毛桃……”阿臻左看看右看看，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把东北大花袄套在了塞拉身上，即便女孩身上已经裹了聂桦的外套，“你忍一下——”她对聂桦道，“很快就到家了，开了暖气。”
“……我一直在假扮男孩。”塞拉却突然轻声道，引得阿臻和聂桦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她有些窘迫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抱歉，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们的……”
“没关系，别在乎这种小事，你没发现小红从来没叫你哥哥过吗？”阿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她也没有叫你姐姐，但红红也是希望你能自己说出来呀。”
“没关系。”阿臻将塞拉抱紧，“没有关系的，孩子，你一直都是你。”
“我们赶紧回去吧，必须要保护好塞拉，不能让她再出来……”聂桦终于说出了自己一路上的第1句话，虽然很干涩，同样的格外坚定而有力，“否则……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再找到塞拉了。”
阿臻看了看聂桦，又看了看塞拉，“姨会保护你们的。”
“不会再让你偷偷跑出来了……”阿臻轻轻弹了一下塞拉的脑壳，“这是中国人的仪式，表明自己终于认真起来了，不会再让你偷跑了。”
三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近乎相互拥抱着回了唐人街酒吧，小红给他们开了门，然后也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们，“聂叔叔！妈妈！塞拉……姐姐！”
门内的暖气，不由分说地吹拂在了他们的身上，塞拉打了个哆嗦，却并非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久违的温暖，她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真正的家人，愿意不计后果的帮助自己的人。
“真是的，快进去吧，外面冷。”阿臻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她把大家往门里面推，然后关紧了酒吧的门，同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对自己在福利院待着的时间并没有准确的记忆，但我曾经看到过他们销毁过一些材料。”塞拉对聂桦坦白，“我也一度怀疑自己在福利院呆着的时间要超过我的年纪……但那只是直觉，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她拿出那张婴儿照片，轻轻摩挲着，“只是一眼我就知道了，这个人绝对是我，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是个女孩。”
阿臻并不知道这桩事情具体的细节，闻言只是心疼地看着塞拉，“好孩子，可你为什么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最近，或许不是最近，我开始觉得越来越冷了……身体也变得很迟钝。”塞拉迟疑道，为了缓和气氛，她开了个玩笑，“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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