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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小说:

我哥是第一个怪谈

作者:

嗯呢嗯呢

分类:

现代言情

大叔是个很烦人的家伙。

在通话的时候其实已经这样觉得了,觉得大叔像虫子一样嗡嗡叫着;

真正见面以后,更加肯定地这么认为。

单看外貌,明明是个锐利到有些冷漠的面孔,偏偏总是对蒲昭露出傻兮兮的笑容,然后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然后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刚才有没有被帅到一下?”

“嗯?”

“…我特意打起精神出现在你面前哦,不觉得我很可靠吗。”

一见面就哀嚎着倒下的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而且问这样的话,感觉更像哥哥那些会突然走着走着空气投篮的男同学了,充满着令人厌弃的过剩雄性激素,随时可能退化成原始大猩猩。

不过,这样的想法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一方面是不礼貌。

另一方面,虽然只接触了这么几个小时,但能预想到这样的家伙不会有薄脸皮,更不会因此羞涩愧疚,说出来反而会获得没有必要的哀嚎和诉苦,所以紧紧闭上了嘴唇,如此值得信赖地带领着大叔往出口前进。

“哇,好冷漠。”爱说话的人总有话说。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家伙——

其实也有可靠的一面。

虽然刚刚还在半真半假地做出虚弱的模样,但很快又轻轻松松地一手揽住蒲昭,“我来抱你。”

蒲昭下意识一抖,婉拒:“不用了。”

“那我怕你这小胳膊小腿,走到明天都出不去嘞。”大叔说着难听的话。

“......”

但是对方也确实没说错。

算下来几乎有七个小时甚至八个小时过去,即便脑袋还是很清醒,刚刚还在原地休整了一段时间,这句贫弱的身体也根本受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折腾,毕竟原本就徒步来到大厦,又爬了数十层楼梯。

这样算下来,一晚上的运动量真是惊人。

从很早开始就分不清到底是运动过量,还是因为陈年疾病导致的呼吸困难,腿也抖得不像样子,如果当时大叔要求他拉扯锁链,都不知道是否能做到。

所以纠结着,还是接受了大叔的好意,没有抗拒地被抱在胸前,以这样的方式指路。

“还要往这个方向走。”

还好因为这一段路都是单行道的巷子,因此可以关掉手电筒,省下最后一点电量。

大叔看起来很狼狈,浑身猩红,衣角还有一些浑浊的不明物质,所以一开始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真的很唬人。

不过,他还是将蒲昭抱得很稳固,手臂犹如钢铁般固定在那样的高度,让人不会产生恐惧。

虽不知道大叔到底有没有成年,但是果然个子高是有绝对优势的。

蒲昭走了那样久时间的巷子,大叔抱着他大步行走,却只需要区区三个小时左右,就已经接近最后的拐角了。

不过这样健步如飞,对于体力来说也是巨大消耗,因此大叔也总算主动闭上了嘴,没有再唠唠叨叨。

他们获得了一段难得平静的时间。

这条路要安全得多,因为知道是离开的路,所以即便漆黑一片,心里也并不是很畏惧。

“虽然只是这样而已,这也不是小孩该独自来的地方。”大叔只是这样简短地说。

“唔。”那当事人也只好这样支支吾吾了。

随后大叔再次欲言又止起来,犹疑了许久,还是没有贸然地说些什么。

靠着大叔的胸膛,蒲昭听到对方的心跳频率。他其实能大概猜出大叔想说的话,无非是——无非是之前他为了刺激,说自己跳楼的事情吧。

跳楼的话是会变成稀烂的蛋糕,可是他是为了见到妈妈他们,为了见到另一个世界,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可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吧。

所以当初他被警察们团团围住,不让他去最后看几眼爸爸妈妈的身躯;所以他苦苦恳求,付警官他们也不愿意给他看兄长躯体的照片,只是含糊地敷衍过去。

老师们背后讨论的东西,蒲昭也总是能听到的。

他知道...他知道大家认为他们死去了。

“那个小孩不清楚这件事也不错。”

可实际上,如果自欺欺人地说不知道爸爸妈妈“死”了,也显得过分迟钝了。至少蒲昭不是那样的孩子。

他只是也觉得自己的推理没有问题。

因为。

...那天夜里。

爸爸妈妈他们,忽然就决定去大厦。

因为蒲昭年纪小,所以偶尔会睡在父母房间里,在大床的中间熟睡。而蒲越因为常年住校,再加上偶尔回家也需要熬夜写作业,所以在远远的隔间安静地戴着耳塞亮着灯。

原以为那不过是平凡的一天。

可是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妈妈对他说:“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

“现在?”蒲昭用棉质睡衣的袖子擦着眼睛,他说话有些黏糊,毕竟刚准备进入睡眠。

“对的,现在。”爸爸告诉他,“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走吧。”

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那样的状态,再加上他们确实一副格外急促的模样,因此乖巧地被抱起来,一同来到了这座大厦的楼下。

其实出门的时候,看见哥哥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便想过要不要叫上哥哥。

但是想着不知道是要带去那里,这样的夜晚,估计很快也会回来,所以就没有抓住那样的机会。

“...得上去。”

“......”

他们到达大厦以后,爸爸妈妈就那样默念着。

忽然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他们脸上,这对夫妻短暂地低下头,将蒲昭放在地上,叫他走开一些。

然后...就是看到他们跳下来的事情了。

“不带小儿子,或许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警察在讨论的时候这样说道,蒲昭也听了一耳朵。

蒲越一开始似乎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的脸色自从那个夜晚后就惨白如斯,只要见到了蒲昭,就一定要紧紧牵住他的手,让两只手的体温互相传递安慰,感受彼此活着的证明。

当蒲越坐在床边的书桌前忙碌,蒲昭朦朦胧胧在床上缩进棉被里,即将昏沉地睡着时,也会听到极低极低地自言自语。

“我该谢谢他们留下你。”

...那无疑是一段难熬的日子。

尽管在罗老师等外人看来,蒲昭似乎是没有太大变化的,但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已经混乱得一团糟,努力维持原本的样子,也是为了不添麻烦而已。

为了安排父母的事情,蒲越向学校请了长假。

江城一中的老师也组织了队伍来看望,还有蒲越的同学们,曾经父母的商业伙伴们,但即便如此,很多独属于亲人才能去做的事情,仍然叫他们焦头烂额。

忙碌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迷茫。

“他们为什么那样?”夜晚偶尔会抱着闭上眼睛的蒲昭,独自喃喃。

再后来,见到蒲越猛然打起精神,就是在对方快要失踪的那段时间。

蒲越总是攥着一封信,他开始充满希望,原本盖住的家庭合照也重新立起来,开始不断走访各种地方。

蒲昭偶尔会看他在地图上做标记,里面就有这座废弃大厦。

“我想我有些头绪了。”蒲越说,“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他们、他们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我很快——”

...很快就步入后尘。

一并消散不见了。

蒲昭一直都有尝试打听警局的新消息。

在梦到哥哥出事以后,他整晚整晚睡不着,头疼欲裂,却又要保持原本的模样,因为他想其他人是希望自己是那个迟钝的样子。

如果哥哥能调查出什么,如果哥哥说的是真的,如果那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那么...他做的就没错。

只是这样想着。就去做了。

如果大叔要就此询问些什么,蒲昭想他也无能为答。

他知道自己说起来像是一个愚蠢的笑话,可是这个世界这样大,如果大人们自己其实也不确定做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又为什么不能这样认为呢?

...不过。

大叔并没有直接地问出来。

从心跳来感知,对方确实是犹豫了一整条路。

可最后他也没有说出那些疑惑。

曾经在电话另一端怒火中烧,却也关切至极的情绪并不是虚假,虽然只是相处这么一段时间,却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是一个正直的、善良的人,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如果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自己跳楼这件事,恐怕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好像到出口了。”

大叔突然说道。

从杂乱的思绪中回神,蒲昭看向前方。

虽然这条巷子很平静,但因为特殊的构造,到巷子口的时候总能感受到略微猛烈些的风从脸庞划过。将手机电筒的光照射在不远的前方,也能看到熟悉的、一开始就在巷子口的立牌。

原本他进来前,需要绕过来看立牌上的字体。

不过此时是从巷子口出来,所以可以直愣愣地看到熟悉的字样。

[平安路]

依然是这样的字样。

某种意义上,这条路叫这个名字也不奇怪,毕竟除了尽头的河水以外,这个巷子并不危险...

“外面还有一条道吗?”大叔突然问。

“?并没有。”

“可是它写着是平安路。”

因为......

等等。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一般来说,巷子的名牌会在正对着主干道的地方,也就是经过巷口的人流方向,通常垂直于巷口,正对主路,以便主路上的人观察这条巷子的名字,确认是否需要进入。

如果并非主路,而是两条巷子相互连接的话,作用也是一致的。

挂牌子的地方是入口,作用是为了告知接下来要进入的人,所以也朝向准备进入这条路的人。

所以对于大叔来说,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在告知,接下来通过平安路,就可以抵达出口。

可是...这不对吧。

“没有巷子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出口吗?”大叔又问。

越过牌子挂着的地方,真切站在这条巷子的外面,却没有再看到一条巷子,而是蒲昭原本进来的地方。

抬起头,能清晰地看到沉寂的大厦,熟悉感抑制不住地上涌,伴随的却不是放松,反而是更多不安。

一回神,发现大叔也在郑重地观察这座大厦。

“你认识这里吗?”蒲昭下意识这样问。

“不认识。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哪。”大叔坦诚地,“我只是在看这座大厦哪儿美。”

“乌漆嘛黑,能看出美吗?”

“这话说得,不是还有小孩专门为它蹦极,可不得看一看。”

突然之间戳了一下跳楼的事情,但这样的玩笑话不至于伤人心肝,因此听起来不痛不痒,反正之前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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