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是疯了…
小李忍不住想。
他现在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许多,医院甚至不建议他继续在这里修养下去,近乎直白地暗示他身体上没有什么需要养护的地方,只需找个地方安养。
当然,如果觉得医院是一个休养的好地方也可以,但是以小李的钱财储备恐怕没必要在这上面费劲。
便利店的老板便也贴心地给他放假,说这几天晚上都不必来了,但是工资会照常发。
小李知道对方讨好自己的原因,显然是一时半会找不到愿意在那里值夜班的员工。
可他已经感到心里憔悴,不要说再去值那个该死的夜班,他根本不想踏入那个便利店了。
甚至...甚至。
他现在看到电视机,更甚至是液晶屏幕的电子设备,都会下意识浑身颤抖。
呃呃...好恐怖。他不要面对这些。
发自心底地呐喊着。
可是医院到处都是这样的玩意,他便不受控地、在里面不停地对着电子屏幕颤抖着。
想要遵医嘱回家,可是想到家里还有一台电视机,就又开始畏惧了。
“来公安局吧。”
在犹豫的时候,那位特工先生忽然这样说。
小李诧异地扭头看过去,他同样注意到其他警察们也来不及掩饰地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来这是这位特工先生的个人主张。
未曾征询他们的意见,也不走常规流程。
说起来这位特工先生...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听说是其他地方来的特殊部门公务人员,恰好赶上了这次的事件,便一同来帮忙。
老板走之前和他八卦了一下,说其他警察们都是等这位特工带着人来了,才找到办法将他从便利店中带出去。
即便不知道这些,单看对方特殊的服饰,虽然看起来也是规规矩矩的设计,但各方面似乎都别有设计思路,看起来是可以携带重型武器的架势...
小李平时爱玩些游戏,因此有所联想。
不过。
“我过去?”小李迟疑地,“可是你们刚刚说,我已经做完了口供。”
特工微微笑起来,他似乎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倒像个大学生了,因此展露笑颜的时候给人一种亲近的意味,“我这边还有一些需要问话的地方,不方便在这里跟你谈。另外,我可以在公安局整理出一间没有屏幕——甚至没有监控摄像的房间,给你暂且休息。”
“怎么样?”
他似乎看出了小李畏惧的东西,明明小李什么也没有说。
“你这样的情况,我们会比较清楚一些。”特工先生又亲切地补充,“如果你想找个新工作,我们也可以提供。”
怎么就拐到工作上?
小李充满了困惑、新奇和期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却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在接触什么不可多得的机遇。
“好...”最后他说道。
他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顺遂地答应了。
乘车一同到达公安局的时候,他在公安局的厕所安静等待着,因为这里的电子屏幕不是很多,而特工先生依照承诺去整理一间封闭的、没有电子设备的房间。
等对面整理好,传呼他过去的时候。
小李快步跑过去,他的眼睛盯着地板,几乎不敢对身边胡乱扫射,生怕看到什么讨人厌的东西。
“到了。”
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浊气,顺着特工的指示,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这时候小李终于敢抬头观察身边的情况。
房间里果然没有任何电器,连墙顶上原本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也被暂时取下,面前是一张干净到能映出脸上表情的茶几,上面稳稳放着几杯喷香四溢的茶。
还有一个果盘,有很多让气氛缓和起来的小零嘴。
这时候才慢半拍地发现,除去对面坐着的特工先生外,侧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与特工类似,却要休闲一些的高中生,翘着腿往后仰,打量似地扫视着他。
还有一个....
这里为什么有小朋友?
疑问席卷了他的恐惧,小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个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孩子,漂亮的眉眼即便是在如此稚嫩的年纪,也能悄然窥见未来长大时的芳华。
不过在容貌之外,他更让人在意的是肤色和嘴唇的浅淡白色带来的病气,这份不寻常的特质叫他在这个年纪多添了几分不应有的文静和乖巧。
...家属吗。
特工就是有面哈,给他腾个房间出来,把自己两弟弟都带上了?
小李心中暗暗腹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什么来,心中对公安局还是有深深的敬畏,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直了。
叫小李来公安局的特工姓宋。
全名他没有自己介绍,只说了个姓氏,小李便也没敢问,客客气气地叫了两句“宋特工”,被对方摆摆手婉拒了。小李的脑袋登时也活泛起来,客客气气地喊了声“宋队”,大抵这样贴近民情的名字更讨人喜欢,宋特工这次倒是没说什么。
“把你经历的再说一遍吧,”宋队要求他,“这次我要求你详细讲述的地方,你就立刻细致地讲一讲。”
其实之前在做口供的时候,已经讲了一遍经过。
那时候宋队也在场,但是问询是公安局那边的警察,因此他只是在边上默默记录而已。
现在他又要求小李重新好好讲一遍。
小李心中不解,但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重新开始讲述。
果然,公安局和这位特工或许分属不同的部门,对方关注的地方和警察们在意的截然不同,他总是要求小李在奇怪的地方停顿并解释,在意的地方非常细枝末节,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既然要讲这样诡谲的事件,理论上其他人应该出去才对,尤其是边上两个年龄小的孩子。
可小李讲述的中途扭头,并未看到这两人有离开的意思。
高中生撑着下巴,兴致勃勃地聆听着,时不时和那个小的说两句,活像是上课时说悄悄话。
小的孩子也浑然不畏惧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们,让小李莫名生出些羞愧的心思,想自己胆子莫非比这样的孩子还要小。
不过回忆那些经历,对他来说也是极费心力的事情。
每说一句话就要被迫陷入那样的噩梦里,还要不停被追问细节,反复咀嚼其中一个地方,几乎叫他汗流浃背,面上冷得像是浸泡了冷水,开始后悔起来没有直接回家了。
如此一来,他也顾不上关心旁边两个小的,也纠结不了那样多了。
...
【非正式记录】
【叙述人用L代指,问询由破军专员负责,暂记。】
【L表现出对电子屏幕强烈的畏惧....时常出现虚汗、不愿直视、怔愣等症状。
......
L:...就像我说的那样。
那个电视机里的人,一直在催促我购买。
破军:我知道,你说过了,祂会用手掰你的下巴,叫你去看购物节目。
L:没错!我不敢反抗他,就老实听他的购买了。
破军:你曾说,你感受到自己被砍下了大腿,才买下其中一个奇怪的暖水壶
L:......
破军:L先生,振作一点,这不是那家便利店,也没有电视机。
L:是...是的。
破军:时刻注意是否需要休息。先擦一下汗吧。】
在小李的叙述里,他被迫观看了一晚上的购买节目。
他原本打算用货币购买,但显然现实的货币对于这样的存在来说没有什么用,小李开动脑筋,甚至主动翻出冥币,依旧被主持节目的主持人拒绝。
[你要拿垃圾和我兑换吗。]
被主持人这样无情地指责道。
感觉到对面似乎按捺着怒火,小李冷汗直冒,顿时认为自己凶多吉少,抱着最后一搏的想法问对方,“如果一定要买东西的话,我还有什么有用?”
[你]
“我、我?”小李舌头打结。
[...看看你能拆成多少份卖,怎么样?]
没有拒绝的办法。
小李抖如糠筛地听从对方的指令,挑选每次售卖列表里最便宜的东西,老老实实由那双青白色的手触碰自己的身体,然后用不知名的力量活活分割他的躯干。
“呃、呃呃。”
他没法说下去了。
原本是可以说的!在医院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口述了一遍自己的遭遇。
毫无疑问,在那些警察困惑的眼神下,小李遭受了一轮质疑,而更苦痛的是他自己也无法说清楚,为何记忆里他已经被切成无数块,此时却完好无损地活着。
痛苦难以忍受。可是如果被人怀疑的话,那种痛苦就化作一种力量,他迫切想要人信服。
大概也是如此,他当时便能够正常地叙述出来。
可是在这里。
所有人看着他,这个没变化;他们也默不作声,和记述的警察们似乎没有区别。可是小李就是知道,他们信任自己的叙述。
于是,他头一次如此沉浸于那样的回忆。他找到了最佳聆听者。
与此同时,藏匿于此的痛苦骤然倾泻而出!
有如瀑布般将他冲刷。
于是被‘浸泡’了。
“我的、我的腿…
…我的腿!!手、腰,还有,还有我的——”
什么,是什么?
是什么让他一直活到特工们赶来,他是怎样观看这出节目,而不至于成为一块碎肉的呢。
小李一直忽略了这点,因为。
“…脑袋?”
他怎么忘了。
他怎么忘了?对啊…因为他的脑袋后面也卖出去了。
[你不算是一位合格的观众]
[倾尽所有,也没法完成这项节目]
[…但还是要看到最后的,来吧,你坐这里]
主持人将“他”放在座位上,还贴心地在他前面放了一个话筒。
小李并不想发言,惊恐地…可是他现在只能向前看了!
“呃呃呃呃——”
“好了。停下。”
宋队没有再询问。
他手疾眼快地给小李灌下一杯温水,捂住对方的鼻眼嘴,强制让小李保持黑暗中的宁静,持续整整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里,小李疯狂抽搐、扭动,仿佛身体每一个地方都不属于自己。眼泪口水齐流,大小便失禁,仿佛失去属于人的意志。
宋队往对方嘴里塞进去一块特殊硬质物体,防止对方咬伤他自己的舌头。
一旁坐着的裴纵之也迅速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根蜡烛,“唰”地一下点燃。
“......”
烛火在黑暗中宁静地摇晃。
那些许的温暖似乎照耀了小李,他的表情缓慢地平静下来。
“啊...啊,我。”
“辛苦你了,市民。”宋队早已松开手,对他点点头,“这个房间里面有洗浴间,你清洗一下吧。”
小李恢复了神智。
他恍惚地注视着前方,目送着其他三人起身离开这个房间。
小孩腿短,裴纵之一把捞起放到手臂上就带着往外走,路过小李的时候,他挑眉捞起袖子,给对方展示自己手臂上的电子腕带,上面赫然是一个小李最畏惧的电子屏幕!
小李惊得一跳,他以为...
咦。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控制,内心也失去了对电子屏幕的恐惧。
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屏幕,他已经可以清晰地这样告诉自己,哪怕视线黏在那块电子屏幕上也毫无动摇。
曾经让他怀疑自己疯魔的恐惧,伴随着刚才的述说和失态,似乎一起流逝了。
难道这才是宋队想找他的原因...
恍然大悟地寻找宋队的身影,可三人已经离开房间,并为他贴心地关上门。而小李低下头,终于注意到迫切的生理窘境,脸上顿时爆红,连忙提着裤子冲去洗浴间。
...
问询结束,宋队在本子上不断书写的记录总算可以转移到电脑上。
蒲昭坐在裴纵之的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