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1

{你会死于你最爱人的手里}

古老的预言对于洛·利维坦来说，是无稽之谈。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秒他会想起早已抛之脑后的记忆，仿佛能够成为他日后之虞。

“抱紧我。希。”洛喊了她的真名。

苏希牢牢地环住他精瘦的腰际，很薄的厚度，如同软石，紧张的时候肌肉绷紧，而放松的时候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肌肉的原始状态。他的身材真好。不过于厚实，又不过于骨瘦。

“好。洛。”她应完，匆匆地闭上了双眼，“我相信你。”

洛融于冰寒凛地深粉色的眼瞳，仿若结了一层霜枷，蒙住了他的双眼，他不再视少女为攻击的目标。

能量场全开的巨型蜘蛛喷射的毒液洞穿污染系的水晶花，硬生生地破开光亮。

纷雪的白色天空，展开翱翔过一只游隼，它鸣叫着，发现了他的目标，急迅地收翅垂直降落，如同捕猎般急切。

娃娃脸的少将身上单薄浅粉色的衬衫贯穿水晶花的水渍，像洇开的彩墨晕在布料上，他跌落厚重的雪地里，眼皮沉沉，纤长的睫羽落着晶白的雪絮，精美的帅颜染着水晶花的痕迹。

他的精神兽Harry软绵绵地进入了沉睡。

洛看上去不像是受伤了，倒像是因水晶花而遭受了精神污染，所以容易陷入疲怠，他需要休息。

在眼皮耷拉下前，洛模糊的视野里瞥见了熟悉的男人绅士地抱起了少女。

“莉莉安！”奥勒利安箭步上前，浑然不在乎白雪侵了他的服装，绅士优雅的俏丽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担忧，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温柔地横抱起少女，冷白的指节拨开她被碎雪沾粘的小脸，“对不起。”

他没有履行保护好她的承诺。

苏希伸手拉住奥勒利安的领口，垂眸咬咬唇，“奥勒…利安，你来了。洛，洛受伤了，我们…带他一起走。”

小胖雀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兴奋的“叽叽，叽叽（是隼，是隼。）”

奥勒利安不清楚为什么洛会和少女在一起，但现在也不是问话的好机会。只是听着她关心着另一位哨兵时，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就像她为凯利克斯疗愈时的心情，他不想她的身边围绕太多人。

奥勒利安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望向少女的深褐色眼眸里，除了歉意怜惜以外，还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占有。

“我听你的。”奥勒利安仍然温柔地应了她，只是语调携了丝奇怪。

游隼听令，掠过沉在雪里的洛和Harry。

苏希贴着奥勒利安结实的胸壁，被他这么抱着，回到了白塔。

她安全地送回了自己的住所，因为水晶花的污染全部被洛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所以苏希并未受到任何的污染。

希奥娜和菲菲见到奥勒利安送苏希回来，都震惊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是深夜了。

“她受了惊，麻烦你们好好照顾她一下，哨兵和向导有别，我没办法让她住在我那。”奥勒利安环着胆怯的小姑娘，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拂过她柔软的栗发，“我明日会为你们每人多申请一份抚慰补贴。”

抚慰补贴，就是[抚慰剂]，相当于末日物资那般珍贵，防止向导们在接下来的战争里精神受损，准备越充足，越容易在战争里存活下来。

“你真大方。奥勒利安王子。”希奥娜平稳的语调，听不出来是讽刺还是夸赞，她蓝绿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藏在男人怀里的少女。

菲菲主动上前接住了奥勒利安放下来的少女，“没事吧？莉莉安。”

“你的身体好冷。”

“屋里有温水。”

苏希拉过菲菲，“谢谢…我没事。”

“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真有你的。”希奥娜言语不善，却转身冷冰冰地端过一杯温水，搁在了台面上。她是个外冷内热的向导。

而此时的洛，被相关医疗救治队抬到了白塔病区层，经过诊断，确认精神污染II度，不算严重，但也不算太轻。需要一段时间修养，不过要是有厉害的向导，会很轻易地解决。

探视的高阶军官询问了洛是否需要向导援助。

洛意识模糊里只吐露了一个名字：

“莉莉安·温莎。”

高阶军官一怔，那不是前日刚疗愈完凯利克斯元帅的S级向导么，不过他还是传递了信息，隔日发送到了苏希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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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特星白日里，塔外的暴雪停了，温度非但未增反倒骤降，索罗皇帝传输了白塔更多的热能供给。

苏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希奥娜和菲菲已经不在房间了，她们前往了水吧享用今日折扣优惠的早餐组合。

“您好，昨日尤里克先生听闻您遭遇了危机，特意嘱托我为您送来一些驱寒的热食。”敲开门的是一位衣着打扮朴素的侍女，她戴着蝴蝶发箍，眯眼微笑，手里捧着粉黄色的圆盒，外面的袋子希着和她头箍一样的蝴蝶结，会是女孩子很喜欢的装饰，“是一些红豆白玉丸子，古法精做。”

侍女望着倚在门边穿着一身浅灰针织裙的少女，栗色柔发，剔透如宝石的茶褐眸，瓷白无瑕的美丽脸蛋，她的肌肤如同百合，她的嗓音却是糯糯的、怯怯的，即使面对的只是一位低下的侍女。

她说：“尤…里克？”

“是迎厅时的军火商，莉莉安公主您忘了吗？”侍女微笑众提醒了少女一声，“他和凯利克斯元帅一起的。”

“噢，我记起了。”苏希垂眸，掩去了她的困惑，“谢谢他的好意…我没事的，热食就，就不用了吧。”

“尤里克先生吩咐了，如果您不需要，就会被倒进垃圾站。”侍女委婉一声，她希望她不要为难她，浪费的行为在索罗帝国是可耻的。

苏希抵唇，“好吧。”

她上前接过那份热乎的圆盒。

“再见，莉莉安公主。”侍女得体地行了礼就离开了。

苏希将圆盒放在了餐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浓稠的红豆白玉丸，她送长勺，尝了一口，很清爽的甜味，入口暖暖的，又不会糊嗓子，口感丰富，窗外厚重冰冷的白雪仿佛都融化在了温暖里。

享用美食的时光没一会儿。一位高阶军官在侍女之后敲响了她的门。

“莉莉安公主殿下，洛少将指名需要您的精神治疗。”

苏希放下了勺柄，暖暖的白玉小丸子就这么被舍弃在了这里。

……

洛的疗愈室位于白塔L3，是和上次凯利克斯关闭的相邻场所，这条路径苏希走过，所以还算熟悉。

洛没有凯利克斯上次的情况严重，不过因为流程原因，他还是被关到了这里来。

凯利克斯元帅正忙于与尤里克交涉，所以许多报备流程都简化了。

疗愈室是一间淡粉偏白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只有脖颈间挂了特制铁链。浅粉色的毛发随着投来的冷风飘拂，轻抬的深粉眼眸漾着眼波，稍显虚弱地望向他指名请来的少女。

“我以为你不会来的。”洛娃娃脸上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就像他与她初见时的那样，表面无害却又暗藏蜘蛛毒液。

疗愈室是会被全程监控下来的，所以他的用词都很谨慎。

少女的目光扫及监控针孔，低眸压下怯懦，靠近洛的身旁，轻地弯腰粉唇龛动，柔糯的声线迷惑地萦在他的耳际，说着只有他们之间明白的暗语：

“秘密保护秘密。”

旋即她退离他的身边，漂亮的脸上清浅地沾了丝笑，“洛少将…救了我……我当然会来。”

“你…乖…乖乖。”

洛聆听着少女的声音，深粉色眼眸因她的话语而闪过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下秒，她靠近坐在床边的他，微凉的小手放肆地抚摸着他的粉毛，像是在哄着一条顽皮的小狗那样。

“喂……”洛感受到了一丝冒犯，声音却戛然而止，她的主动让他感觉很舒服，满是窟窿的心脏难得获得了精神慰藉，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对于一个准备一辈子倚仗[抑制剂]的S级间谍哨兵来说，无疑是一块从未获得过的蜜糖。

洛没想过她会疗愈自己，他记得她是希，是B级向导。虽然他忘了询问她是如何疗愈好凯利克斯的。

他指名她来，不过也只是想试探她是否会遵循二人之间的约定。

洛眯眸，凝着少女不解地睁着眼睛，她的动作稍停：

“怎么了？洛，不是…要疗愈你吗？”

洛抿抿唇，心虚地偏移了视线，慢慢地才吐露一声，“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