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停泊的岸上此刻已经候着了人,南阎从船上下去。
数十位穿着南家内卫衣衫的健壮女人躬身,“少主。”
南阎淡声道:“起来,去帮船上的人将东西都搬到院子里去。”
南阎说完,视线淡漠地看向身后的怀落星等一众人,“把她们都安顿在南面的那几处院落中。”
跟随着怀落星还有观南一起来的护卫不多,就只有一百人,遇到倭人袭击又折了快二十人,加上怀落星和两位官员如今只有八十多人。
她们带的东西多,原是让她们做先锋队先来打探。
候着的内卫起身朝着怀落星她们走来,躬身道:“诸位二十人一处院落,还请跟我们来。”
听到南家内卫的话,八十多人分成各二十人一组。
怀落星和两位官员各自带着二十人,观南看着便打算带着剩下的那二十人。
南阎的声音响起,“观南法师,你跟我住。”声音虽然不大,但站在南阎身边的几个人都朝着观南看来。
这位就是观南法师!南家内卫心中想着,但不过一会,又猛然道:方才,少主说什么,观南法师同少主住在一起?
少主的那个院子,只有少主和几位贴身侍奴和南家内卫外加一位管事,那个院子从不让外人进入,就连少主的堂弟来了也是住在其它院子的。
但转念一想,既是观南法师,便是正常,观南法师值得人敬仰。
观南跟在南阎身后随他回去,路上,有不少百姓看到回来的南阎,皆都惊喜开怀出声,“少主,您回来了!”“少主回来了!”
观南抬眼望去,这里的百姓身姿不瘦弱,面上是真切的开怀,她们穿着虽不是名贵布料,但都干净整洁,能看得出来生活得不错。
视线回转,观南余光扫过南阎,她视线一顿,南阎面上不是与她一般的冷漠,此刻唇角微翘,点头示意,竟然与年少时的骄矜别无二致。
观南怔然地看了片刻随后收回视线,她垂着眼睫,神色淡然。
原来,那个骄矜的南阎一直都在,不过,不会再同她这样。
前方,南阎突然停下脚步,他朝着身后望去,看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观南,“观南法师。”
观南抬头,抬步跟了上去。
南阎看了眼跟在身侧的观南,随后抬步。
过了会,南阎在一处靠海的院落下停下脚步。
院门修得并不是特别华丽气派但却很雅致,如今是初春之日,在院落门前种着几棵紫色风铃花。
此刻一阵风吹过,花团锦簇的风铃花摇曳着,小巧翩然的花瓣飘落,似是一阵热烈的花雨。
观南抬手,一片花瓣旋落在她掌心中,蓝铃花并无特殊气味,但观南鼻翼下却突然出现淡淡的木质清香。
她垂眸看着,思绪闪现。
第一次见到南阎时,少年南阎在蓝铃花海中落入到她的怀中,似是裹挟着浓烈的色彩,一同闯入她如一潭死水般的心间。
在自己还不是观南法师时,十一岁的赫连观也曾有母父疼爱,是阿妹阿弟喜欢的长姊,是祖母祖父看好的孙辈。
赫连观的阿母曾是掌管沿海之地的朝廷命官,她功绩不菲,抗倭多年,是沿海之地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在查到倭人与朝廷官员有所勾结的证据时,也注定了她的刚直清正会被奸佞小人所忌惮。
她们联手倭人,一夜之间,赫连家被倭人屠尽满门,只有十一岁自幼习武的长女逃了出去。
赫连观满身是血,瞳孔赤红,身上的伤口在不断涌出血液。
她脚下动作不敢停歇,身子狼狈地快速向着高山深处跑去。
可十一岁满身是伤的少年,终究被紧跟着的倭人围困住。
赫连观靠在石壁上,少年人身上的血将石壁染红,滔天的恨意支撑着她,她眼眸赤红,扫视着围着自己狞笑的倭人。
手中藏着匕首,赫连观仇恨的眼睛闭了闭,满腔的恨意如今竟被逼到绝境。
就在抬手之时,一道飞旋而来的利剑将叫嚣着的倭人一剑穿心。
倭人还未反应过来,三道修长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抬手间,倭人死了个干净。
赫连观抬头望去,眸中的绝望恨意还未褪下,看着面前的三道人影,她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昏死之前,她听到了一声叫喊,“落星,她没气了!”
等再醒来时,赫连观知晓救她的三人唤做怀落星,唐尘尽和楚清焰。
一位天下第一剑客的唯一徒子,一位隐世唐门的三门少主,,一位兵器锻造大家的独女。
怀落星将她安置在圆慧法师的隐世秘境之中,她在秘境中养了几个月的伤,结了圆慧法师的缘。
圆慧法师想将她收为徒子,但赫连观心中只想报仇雪恨,而同时倭人在搜寻她,杀了不少与她年纪相仿的人。
圆慧法师为她测算,让她去海上霸主的南家做内卫,赫连观当时不知,南家不知为何会接受她这样的麻烦。
直到,她在南家见到了那位骄矜明艳,金尊玉贵的少主,和南阎成婚后,她得知了南家的隐秘,南阎,南家唯一仅存的能“通海”的血脉。
因她的八字同南阎契合,南家便与圆慧法师相约,赫连观“大张旗鼓”地入南家,让倭人不再残害其她无辜之人,南家护着赫连观,而南家确实有着在南面海上的绝对恐怖势力。
赫连观被南家保了,一时间似是炮仗一般迅速点燃,但又迅速沉寂,无人敢去找南家的不痛快,倭人更不敢。
赫连观成了南家训练的内卫,她自幼习武,南家内卫的选拔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成了南家内卫,每日日复一日地习武训练,好似日子如一潭死水,潭底还冻着深厚冰层。
这样的日子里,赫连观如置身寒冷深潭一般,独来独往。
直到那日,冬雪消融,春日正好,十四岁的赫连观正式成了南家内卫,被分去南阎住的院子值守。
被紫色铃兰花环绕的阁楼,二层之上,南阎因为养的小猫从阁楼上掉了下去,他为了救小猫,整个人抱着小猫穿过铃兰花树落入到赫连观的怀中。
粉紫色的花瓣落了满身,赫连观鼻翼间都是淡淡的清香,她深沉冷寂的眼眸垂下去,被她接住的南阎窝在她怀中,那张艳若桃花的面容正愣愣地望着她。眸中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恐慌,他怀中抱着小白猫,正喵喵叫。
赫连观神色沉冷,她淡漠出声,“少主。”声音寒沉不带一丝情绪色彩。
南阎却并未被她的态度吓到,他从赫连观怀中起来,站在赫连观面前眼眸亮闪闪地看着她,似是幽黑夜晚中的闪烁明星。
少年南阎目光灼灼地看着赫连观,语气骄矜好奇,“你是谁?”
少年赫连观神色淡漠,“属下赫连观。”
南阎站在门边,望向花树下的观南,他眸中幽暗,眸中的那道身影与脑海中的记忆重叠。
他压制着出声,“观南法师。”
脑海中的画面顷刻间散去,观南视线清明,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花瓣,随后垂下手去,花瓣从她手中落下。
观南跟着南阎一起进了院中。
院里候着的侍奴还有管事都躬身候着,见南阎进来都恭敬道:“少主。”
南阎淡声道:“起来吧。”
管事起身走到南阎身旁。
南阎声音温和几分,“刘阿嬷。”
刘阿嬷上了年纪,发丝中混着白发,她身材宽厚,圆脸单眼皮,面容和善。
她笑着打量着南阎,“少主终于回来了。”
这时,刘阿嬷视线向着南阎身后看去,在看到观南的面容时她神色微不可查地一变。
随后垂眸快速隐去,只是一瞬间,常人无法捕捉到,可敏锐如观南,她抬眼望去。
看到刘阿嬷时她眸中神色一顿。
当年知晓她和南阎的事的人都被南家家主送去了远离本家的地域。
这刘阿嬷是南阎阿父身边的人,知晓她和南阎的事,但并不知晓全部。
南阎阿父做事谨慎,不会单独留个破绽给南阎,那就是剩下的可能了 。
这人,是留给她的。
南阎吩咐,“刘阿嬷,将我院子里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让观南法师住进去。”
刘阿嬷却神色为难,她对着南阎解释着,“少主,你久未回来不知晓,那个屋子前些日子进了蛇,蛇还未曾抓到。”
南阎眉头轻皱。
果然,观南垂下眼睑,这刘阿嬷是来防着她的。
南阎看了眼观南,“那就安排在我旁边的院落里。”
刘阿嬷这次应道:“是,少主,侍这就去吩咐人收拾一番。”
刘阿嬷走到观南身旁,“观南法师请。”
观南还未出声,南阎出声打断道:“她先不去,你先去收拾。”
刘阿嬷眼眸一闪,对着观南和善地笑了笑,随后转身去吩咐人收拾屋子。
南阎则沉眸看向观南,“过来。”说完,南阎抬步向着自己的屋内走去。
观南跟在他身后,一同向着后面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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