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楼。
去而复返的沉檀和陶今越再次来到了走廊上。
“同桌，你还能听到那种声音吗？”
可能是刚刚他们的出现打草惊蛇了，人偶暂时停下了动作。
陶今越仔细感知了很久，摇摇头：“听不到了。”
她坐在走廊的窗台上思索，余晖穿过她半透明的手指，在白色瓷砖上落下一片灿金色的光。
陶今越用手指敲了敲那块阳光，很快有了想法：“传言也肯定有个出处，它既然不敢冒头，我们就去找已经冒头的部分。”
“比如那些被勾了魂的病人？”沉檀恍然。
“对。”陶今越居高临下地看着沉檀毛茸茸的发顶，又问，“如果能够找到失魂的病人，你能根据他们身体找到灵魂所在吗？”
陶今越最近把沉檀书架上的书看了个遍，也从沉檀口中知道了许多秘辛。
她知道沉家是以捉妖驱鬼为主业的古老修真世家，虽然比不上那些隐世大族，却也传承颇丰。
“在你书架第三层，那本新出版的《驱鬼入门三百式（第六版）》的第二大章‘如何识别与寻找鬼’里有写。”她看沉檀抓头挠腮的样子，好心提醒道。
如果不是驱鬼类的法术陶今越实在学不会，她就自己学了。
沉檀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也不说话了，只瞪着一双怎么看怎么凶的三白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就像他小学的时候，被老师提问却回答不上来时一样。
陶今越好久都没看到这个表情了。
小学的时候沉檀还是白皙文静的小害羞模样，谁知道上了初中后一天比一天装，天天一副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脑海里忽然冒出幼檀的样子，陶今越毫无血色的唇忍不住勾起一点弧度，又强行压下。
“真是的，明明有那么多现成的资源，还不好好学。”陶今越飘到沉檀身旁，故作凶巴巴地拿指头去戳他额头。
她毫不收手，沉檀被戳得一愣一愣的。
他耳根发热，瞟了眼陶今越略带上扬的眼尾和卷翘的睫毛，突然觉得她的眼睛长得像楼下那只小黑猫的一样，又无意被少女难得鲜活明亮的目光烫到，匆匆收回了视线。
“这些驱鬼的法术跟我有仇，我一直都学不好。”他小声解释，“再说，我学这个干嘛，沉衡学了就行。”
老爷子反正只重视沉衡，又有那个不知所谓的预言在，沉檀觉得自己会得少才是好。
他一直打算走艺考的路子，大学去个美术院校，彻底跟那群封建迷信划分界限。
所以什么修仙啊驱鬼啊练武啊，应付应付就好。
陶今越不清楚这些内情，却一直知道他的志向，也是叹了口气，不再为难他。
“那衡哥会吗？我们去找他。”
沉檀听她这么说，心里有点发酸，但还是很识大体地点了点头：“沉衡肯定会，就是让他参与进来真的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沉衡突然从两人背后的楼梯口走出来，扬眉问道。
宋扶光跟在沉衡后面，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沉檀。
他终于疯了吗？怎么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陶今越注意到宋扶光，没急着回答：“你不是去送她回家了吗？她怎么也在这里。”
这次沉衡没有在宋扶光面前刻意遮掩：“她好像在调查什么，非要跟过来的。”
他看着陶今越轻轻笑了笑，放慢了语速：“让她知道也没什么吧？我看她也引气入体了，迟早会发现的。”
宋扶光更茫然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对着空气说话。
她朝着沉衡目光落到的地方看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心脏突地跳了一下，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在跟谁说话？”
“……是鬼吗？”
还是……她。
毫无根据的猜测在就像春雷后破土的嫩芽，在宋扶光心中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是她小说漫画看多了？还是她太想见陶陶了？以至于产生了这种想法。
陶今越看着宋扶光不可置信又隐忍着泪水的模样，困惑又探寻地望向了她的眼睛。
宋扶光竟然这么在意她吗？
明明她们之间并没有很深刻的感情羁绊。
尽管她愿意去和宋扶光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一起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也曾畅想过摆脱陶家后和宋扶光一直到白发苍苍也能陪伴着彼此去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
但是陶今越没有想到，宋扶光会为她落泪。
泪水很珍贵的。
鬼魂少女凑近了人类女孩，试图用手擦去她欲落的眼泪。
却擦了个空。
沉檀很难得的没有再去询问陶今越的观点，沉衡也不似平时那样有分寸有礼貌，他们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得到了肯定的信息。
沉衡从随身的小储物袋里一个小瓷瓶，用密法蕴养了许久的牛眼泪被灵气裹挟着，落入宋扶光眼中。
轻轻眨了一下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宋扶光再睁眼，就见到她去世许久的好友在灿烂辉煌的夕阳光中，出现在距离她咫尺之远的地方。
泪水瞬间决堤。
宋扶光冲上去想要拥抱她，却扑了个空，身体在重力的控制下往前摔去。
沉衡连忙去扶她，却被她拨开。
宋扶光坐在地上仰脸看着陶今越，无声地哭了好久，才哽咽着问道：“很疼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很疼吧……”
陶今越轻轻按了按胸口，莫名感觉那里有些酸涩。
她的心脏病在变成鬼后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还会疼痛。
她看着好友哭得脏兮兮的脸庞，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容。
陶今越第一次为变成鬼后没有实体而痛苦，她心念一转，幽冥之气以特定的方式流转，一道微光融入肌肤之中。
她就像以前那样，与宋扶光额头对额头，轻轻碰了碰。
这是她们在情绪崩塌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陶今越被林若雪冷待了，宋扶光因为没考好难过了……两个少女曾在无数个失意痛苦的瞬间像小动物一样凑在一起碰碰额头，给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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