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坐在旁边,还要给她发消息。
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眸光,陈清杳的脸皮一下子火辣辣的。
她像是骤然回到了高中,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早恋,有种提心吊胆的隐秘雀跃。
陈清杳打字:【我临时编的】
不然总显得他们不熟一样。
两夫妻拌着嘴,杨晓看一眼女儿面前的蘸料盘,“我昨天不是买了小青桔吗,你怎么没放?”
陈耀一拍大腿:“哎哟!我给忘了。”
“我看你这记性,就是喝酒喝差了的!”
“年纪大了记忆力本来就会退化,你前几天还找不到你的东西……咋什么事都能扯到酒上去?”
海鲜调味清淡,少了小青桔增香,则缺失一味。四个碟子,陈耀拿不下,段诩淮刚起身,杨晓就催着丈夫一同进了厨房。
餐厅里只剩下两人。
陈清杳侧目,透过厨房的推拉门,看着两位长辈的影子,压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爸妈性格就是这样,平时吵吵闹闹,其实对你没有意见,有些话也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你别放在心上。”
“能理解。”段诩淮笑意浅淡,“毕竟我一声不吭抢了人家的女儿。”
那是抢吗?是两人合起伙来演戏。
男人没有刻意调整声线,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缱绻,如同一张温柔的大网,轻轻将她罩住。段诩淮的黑眸落在她脸上,似乎带了几分探究的关怀。
陈清杳不习惯他的接近,心跳怦得几乎快盖过厨房抽油烟机的声响。
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舔了下唇,软声道:“段先生……”
段诩淮挑眉,“还叫段先生?”
她们约定好了的,从朋友开始,不能再生疏地喊尊称。他灼热的气息似乎隔着咫尺之遥漫过来,侵占她的思绪。陈清杳不明白,为什么他生了张禁欲冷淡的脸,却能轻易将两人之间的氛围推向不明不白的暧昧。
“你以后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陈清杳弯起眼眸,白皙的脸上布满霞色。
对上段诩淮清冽的视线,后半句像是堵在喉咙口。
段诩淮看清了她眼里晃着的亮色,心脏微微揪紧。能在京北的科技公司做研发的女性,抗压能力并不差。
他不过一句话,怎么就将人快要凶哭了?
段诩淮敛了神色,叹息声几不可闻,“你到底是嫌我太冷淡,还是嫌我太温柔?”
陈清杳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失态,“都有。”
忽冷忽热,让她很容易陷入他的陷阱。
虽然,大部分都是拜他这张脸所赐。
她答得含糊,眼睫轻颤着,眸光低垂,无端惹人怜惜。
段诩淮垂着眸,思忖着她的真实想法。
杨晓和陈耀从厨房里出来。夫妻俩仍旧一个人扮白脸,一个人扮黑脸,将段诩淮的家庭情况、学历、职业全都背调了个遍。餐桌上,除了陈清杳,全是久经职场的老狐狸,不动声色便已熟知对面的目的。
面对长辈的刁难,段诩淮接招时游刃有余,连杨晓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洗碗机工作的间隙,杨晓让陈清杳带着段诩淮去海边转转。
“我看你啊,就别瞎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闺女自己找的这位,比你拖人介绍的优秀多了。”陈耀擦拭着灶台,等家里彻底安静下来,同妻子说起体己话。
杨晓若有所思,“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人小段还不够有诚心啊?那可是京北的房,全款过户到我们名下。”陈耀颇为欣赏这位女婿。言辞谈吐不凡,还很大方,退一万步讲,将来要是两人婚姻不顺,女儿也不会受委屈。
杨晓倒不是觉得段诩淮不好,“网上不是说了,要警惕各方面都完美到挑不出错的男人。”
陈耀的娱乐方式还停留在看报纸、看电视,不解道:“条件不好的你挑,怎么条件好的,你还有意见?”
“很有可能是杀猪盘。”杨晓翻了个白眼,“没点反诈意识。”
-
父母将她们支出去,自然是有要事商谈。
陈清杳不太确定他们的态度,想到今晚的住宿问题,对段诩淮道:“我定了间还不错的酒店,晚上可能要委屈你了。”
段诩淮:“你晚上也住这?”
陈清杳摇头:“我在家里住。”
她肯定是要回去的,顺便给杨女士做做功课。
好在段诩淮没有什么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从商超里买了点一次性浴巾、毛巾之类的用具,便赶往酒店。登记入住时,陈清杳也录入了信息。作为东道主,哪有将人直接甩在酒店的道理。
酒店地理位置还算不错,偌大的落地窗将远处碧蓝如洗的海岸线尽收眼底。
“抱歉,我要先去办会公。”段诩淮接了个电话,向来冷淡的神情带着几分为难。他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给她一种,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不会去工作的错觉。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在酒店套房这样暧昧的环境。
陈清杳的心思有片刻的飘忽,旋即掩饰下来,“你去忙吧,我在你这里清净一下再回去。”
段诩淮静默片刻,“嗯,有什么事,记得来找我。”
套房客厅一下子静下来。连续的奔波与高强度的精神紧绷,让陈清杳有些疲惫,她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小红书。不知不觉间,陷入了熟睡。
连身上什么时候多了件绒毯也不知道。
杨女士的视频电话打进来,陈清杳还懵着,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还是端着温水的段诩淮路过,隔着屏幕,回应道:“好的,伯母,我稍后送清杳回来。”
杨晓:“还叫伯母呢?”
杨女士的声线听起来有种兴师问罪的味道,陈清杳下意识为段诩淮解围,“妈,您不要对小段……”
陈耀探出个脑袋,笑着当和事佬,“你妈的意思是,既然你俩领了证,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该改口了。”
不知道这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是怎么做到转变如此之快的。陈清杳颤了下眼睫,察觉到身后的皮质沙发微微凹陷,清冽的雪松香气萦绕鼻息间。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段诩淮靠在她身侧,从善如流的声音响起,“妈,爸。”
他果然很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一句话,就把陈耀哄得眉开眼笑。杨女士对他始终还存有点芥蒂,问陈清杳:“你们现在在哪?”
陈清杳思绪转回来了一点,脱口而出:“酒店。”
杨晓脸上浮出不悦,“这么点时间,你们去酒店干嘛?退房回来住吧。”
直到通话结束,对上段诩淮略显无奈的眸光,她才反应过来杨晓误会了什么,脸颊蹭一下烧得通红。
饶是平时再如何口嗨,真遇上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保持镇定。
陈清杳绯红着脸,一路上,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段诩淮,索性装睡。
回到家里,杨晓已经铺好了陈清杳房间的被套。
“结婚证带回来没有?”
陈清杳被两道视线注视着,倍感压力,“没有……”
她抿唇一笑,插科打诨道:“我这不是把人领回来给你们看了吗?”
杨晓对她所说的话存疑,打量着女儿。段诩淮从公文包的内侧夹层里,拿出一本红色证件,“我带了。”
一本结婚证,被两位长辈翻来覆去地研究。
陈清杳看着这场面,勉强松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小声问段诩淮,“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结婚证的?”
两人到底有一定身高差距,她比段诩淮矮了半个头,他须得倾身,才能同她平视。
“我想着或许用得上。”段诩淮顿声,“另外,这应该是男士婚后应有的自我修养。”
男人说话时,清隽的面上挂着散漫的笑意,晃得陈清杳心神一荡。要是这桩婚姻是真的……似乎也不错。
这套三居室是陈清杳满月时买的,次卧也做了独立卫浴,方便女儿起居。
对于两人今晚要共处一室这件事,段诩淮显得无比镇定,去浴室调试了下水温,才将陈清杳的行李箱往里推。
从小到大的房间,如今被段诩淮占据,陈清杳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一局促,演技就显得十分别扭。
杨女士何其敏锐,看出了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异样。先前还如胶似漆的,去了趟酒店,两人倒开始避嫌了。
“小段啊。”杨晓唤段诩淮,叮嘱道:“我跟陈耀晚上睡得早,就不能照顾你们了。水在客厅里,牙刷和洗漱用具也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段诩淮:“好,晚安。”
两位长辈进了主卧,这套三居室,骤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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