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陆翊赶着车,见陆燃也不进车厢里,而是沉着一张脸,跟他并排坐着吹风。
“主子,你说今天这事儿,是巧合,还是……”
陆燃指节顶着下颌,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反复回忆今日俞杭从被挟持,到杀死王五的画面,随口道:“你觉得呢?”
陆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说这虎毒不食子,但那些把亲子扒皮拆骨的,咱也没少见。”
陆燃偏头看他,“你是觉得俞杭有问题?”
陆翊这个人,自小虽说聪明,但跟他的直觉相比,那简直不值一提。
甚至长大后在沙场上,陆翊也能凭借直觉,数次从阎王殿全须全尾地绕回来,翘着脚看《长生殿》。
陆翊托着腮琢磨了一会儿,道:“其实没见俞杭之前,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这次见过之后……
我总觉得吧……他有问题。
还没查出真凶的时候,他冲上去就要跟晋阳侯拼命,但等到王五伏法,按说更能做实晋阳侯乃主谋,他非但不拼命了,仅仅放了几句狠话便走了?这太不合常理了。
而且我觉得那个沈大人也感觉到了。”
陆燃翻了个大白眼,用力呼出满腔浊气,“这还用你说!”
这些时日,他撒出去多少人,查了多少事。
得到的消息都只能证明,俞杭并非外界所传那般铁面无私,偶尔也会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案子上帮人抬抬手。
但这些消息,就是放给最瞧不上他的言官,那也落不下他什么重罪。
可是先是八年前的王慧心,以为自己得了疯病,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后又有今日的俞崇理,被王五设计,马踏□□,终身不能人道。
根据消息,俞崇理并未婚配,亦无子嗣。按照大周律,俞崇理无子,乃大不孝,再无继承家业可能。
而且俞崇理的伤势,那么多人都是瞧见了的,就是王清淮不说,也都知道他废了。
俞杭就是想瞒,现如今都没办法。
陆燃眼中精光一闪,“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他猛地看向陆翊,“你说俞杭有没有可能……
就是为了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俞崇理不能继承家业?!”
陆翊闻言猛地直起身子,重重点头,“像!我觉得像!”
但他想了想,又弯起腰托着腮,皱着眉不解道:“可是为什么呢?而且他怎么确定就一定会伤着那儿呢?”
陆燃手指敲着膝盖,道:“不管伤在哪,哪怕只是残了……”
他拖长了尾音,手指骤然一顿,偏头看向陆翊,“若俞崇理回去后死了又或者疯了呢?”
陆翊腰背又倏地弹直,惊道:“那么,全天下的人都会认为是他俞崇理想不开,自尽了!若是疯了,更能说明他遗传王家的疯病!”
二人两眼精光对视良久,又同时叹息出声,“可是为什么啊?”
俞杭跟王慧心总共生了两女一男,这俞崇理就是他唯一的嫡子,且他也没有庶出的儿子,嫡子一废,他便再无亲子了。
而且他到底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思,对付自己的发妻跟嫡子呢?
除非……
陆燃猛地回头看陆翊,“除非俞杭发现了王慧心与人有染,俞崇理不是俞杭的种!
但是碍于岳家权势,他不能明着动手,所以才筹谋多年,就为给自己报仇!”
陆翊僵在原地,半晌才艰涩开口:“主子,这要是真的,那俞杭……也太、太能忍了!”
陆燃黑曜石般的眼眸微觑,嘴角斜勾了一下,“真不真的,查了就知道了。”
回到侯府,陆燃当即遣人加派人手,一边深挖八年前王慧心的旧事,一边暗中盯着俞府与沈清晏的动静。
他本以为,这案子虽然他当时跟沈清晏说让她主审,即便她不会主动登门,也至少该派人递个信儿,哪怕是约他去花记包子摊,通个气或者问些线索。
毕竟这案子牵扯晋阳侯府,没理由放着他这个现成的熟人不问不是?
可一连几日,沈清晏那边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派去打探的人倒是回来禀报,沈清晏这几日只在太子府上待了半日。其余时间不是喝茶就是听曲儿,好似这案子真就到王五为止了。
直到这日正午,沈清晏信步到醉仙楼前,刚要抬脚上台阶,就听有人唤道:“沈大人!”
沈清晏脚步一顿,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来了!
她强行敛了唇,转头望去,就见陆燃一身赭红色翻领锦袍,从马车上跳下时,眼眸一直盯着自己,一瞬未瞬。
阳光正好,洒在他的眉骨上,形成天然的阴影遮挡,让他无需眯眼,也能正视自己。
沈清晏眉眼一弯,荡开明媚的笑意,故作惊喜道:“陆大人?好巧啊。陆大人也是来醉仙楼吃酒的吗?”
陆燃几步来到她身前,皮笑肉不笑道:“沈大人兴致不错啊。我听闻沈大人最近不是吃茶就是听曲儿。怎的?今日又来吃酒了?”
沈清晏见他丝毫不掩饰近日派人盯着自己的事,笑意加深了些。
她早就察觉有人尾随,反手一查便知,是威远侯府之人。从那天开始,沈清晏就在等,等这个炸毛小将军来找自己。
“既然陆大人也有兴致,那就一起吧。”说着她抬手虚引,步履从容地拾阶而上。
醉仙楼掌柜一见沈清晏,亲自上前迎接,“少主,您来了。”
沈清晏颔首,扫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大堂,笑着道:“生意不错啊,盈盈呢?”
“东家陪少东家去上香了。”掌柜刚说完,瞥见沈清晏身后跟着的陆燃,瞬间一怔。
沈清晏:“无妨,一起的。”
掌柜这才一边笑着将沈清晏往楼上引,一边道:“东家跟少东家特意嘱咐过,少主放心。”
“人到了吗?”
“也是刚到不久。”说着,他将二人引到三楼,推开最里侧的雅间门。“少主里面请。”
掌柜也不进门,只是待二人进门后,将门关上。
陆燃扫了一圈雅间,空间不小,一张山水屏风半遮半掩地挡住了左侧里间。
沈清晏抬脚绕过屏风,来到桌前坐下,桌上酒菜齐全,并没动过。
“陆大人,坐啊。”她笑着招呼,“自己人,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一名脸色惨白,唇色却艳红如血的男子自阴影处走出来。
那男子冲陆燃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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