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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全员救赎,唯我末日

小说:

ABO世界:晚来的心动

作者:

贾名言

分类:

穿越架空

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的时候,整座城市的天光都亮得透彻。

阳光铺在玻璃幕墙的病房楼上,亮得刺眼,可落在我身上,只剩一片彻骨的凉。

顾砚辞停稳车,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后座抱着甜甜的我,眼底还残留着压不住的雀跃,那是五年以来,我从未在他眼底见过的纯粹松弛。

所有清晨的冷战、记忆的反噬、我们整夜整夜的撕裂对峙、家庭里绵延不断的温差隔阂,在苏砚即将苏醒的喜讯面前,被他尽数抛在了脑后。

“晚晚,快下车。”他语气轻快,带着藏不住的急切,“医生刚刚二次来电,说体征越来越稳定,苏醒概率近乎百分之百,大概率就在这一两天,我们守在这里,能第一时间看着他醒过来。”

我抱着怀里依旧怯生生的甜甜,指尖轻轻攥着孩子的衣角,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无波:

“你好像很期待。”

顾砚辞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坦荡点头,眼底的欢喜丝毫没有掩饰:

“我当然期待。五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盼着他醒过来。这是我五年来,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愧疚归宿。”

“所以对你来说,他醒了,就是最好的结局,对吗?”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追问。

“是!”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对我、对爸妈、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局。过往的遗憾能弥补,亏欠能偿还,所有的煎熬和痛苦,都能画上句号。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愧疚压着我,我们所有人都能好好生活。”

“所有人?”我轻声重复这三个字,带着一丝凉薄的嘲弄。

顾砚辞没有听出我语气里的寒意,弯腰伸手抱过甜甜,温柔替孩子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语气温柔缱绻:

“对啊,所有人。爸妈不用日夜煎熬,我不用活在自我愧疚里,甜甜也不用再看着我们压抑冷战,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能拥有真正安稳圆满的生活。”

“你确定是所有人?”我抬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步步紧逼。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眉头轻轻蹙起: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今天是天大的好事,所有人都在开心,为什么只有你一直闷闷不乐?甚至带着抵触?”

“我没有抵触。”我推开车门下车,冷风拂过脸颊,清醒又冰冷,“我只是在确认,这场全员奔赴的救赎,到底会不会落下我一个人。”

“你胡说什么?”顾砚辞抱着甜甜快步追上我,语气带着一丝慌乱和不解,“你是我的爱人,甜甜的妈妈,苏家的孩子,你怎么会被落下?我们都是一家人,他醒了,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

“一家人?”我转头看他,高密度的对峙对白骤然炸开,“顾砚辞,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我们真的是一家人吗?这五年的圆满,是真的圆满吗?”

“当然是真的!”他立刻反驳,语气急切又认真,“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我对甜甜的疼爱是真的,我想要守住这个家的心意也是真的!难道这五年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你眼里全部都是假的?”

“你的心意是真的,可支撑这份心意的根基,是假的。”我字字清晰,戳破所有伪装,“你好好想一想,这五年你为什么会安稳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会对我日渐沉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维系这个家庭?”

他愣在原地,抱着甜甜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神茫然又挣扎:

“因为我爱你。无关任何人,只因为是你苏晚。”

“不对。”我直接否定他,语气笃定又残忍,“是因为苏砚睡着了。”

“你!”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记住我的话。”我看着他眼底炸开的慌乱,继续层层剖析,拉扯到底,“这五年,你记忆残缺,执念悬空,你的白月光沉睡缺位,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正是因为他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你错位的人生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你才能在无人制衡的空白里,一点点被我的陪伴驯化,被我的温柔包裹,让肉身本能爱上我这个替身。”

“你才能一边心怀愧疚,一边安稳沉溺,一边怀念年少,一边守住现世。”

“你才能维持着夜里爱我、清晨拉扯的平衡,勉强撑起这场看似阖家美满的假象。”

顾砚辞胸口剧烈起伏,情绪瞬间失控,抱着甜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压低声音和我激烈对峙:

“你为什么非要用替身两个字定义我们的五年!我恨这两个字!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影子!”

“可你最初娶我的目的,就是替身。”我毫不退让,句句扎心,“你车祸失忆,所有人告诉你,我是苏砚,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你才选择留住我、靠近我、和我组建家庭。这份感情的开端,从根上就是错的。”

“开端错了,过程没错!”他红着眼反驳,近乎嘶吼,“这五年我看清了你!我分清了你和他!我爱的是你的性格、你的温柔、你的隐忍、你的一切!不是那张相似的脸!不是年少的执念!是活生生的你苏晚!”

“现在的你分得清。”我平静回击,“等完整的记忆回来,你还分得清吗?”

他彻底被我问住,喉结反复滚动,说不出一句笃定的回答,只剩下极致的自我拉扯。

他一边本能疯狂认同我的话,恐慌即将到来的崩塌;一边又不肯认输,拼命想要守住这五年的真心,自我厮杀到极致:

“我不会分不清!我的心不会骗我!我的本能不会骗我!我这五年刻进骨血的依赖和深爱,绝对不会因为一段过往记忆就彻底清零!”

“是吗?”我淡淡反问,“那你每天清晨的记忆反噬是怎么来的?”

“你每天天亮就疏离我的本能,是怎么来的?”

“你夜夜沉沦、日日愧疚、永远分裂撕裂的人生,是怎么来的?”

“你潜意识里永远把苏砚放在亏欠首位、执念首位、白月光首位,是怎么来的?”

一连四问,句句诛心,彻底击碎他所有的自我说服。

他僵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擦肩而过,人人脸上带着求生的希冀、重逢的欢喜,整座医院都弥漫着“新生”的气息。

所有人都在盼着苏砚醒,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救赎雀跃。

只有我,站在人群里,清清楚楚知道——别人的新生,是我的末日。

顾砚辞沉默了很久,眼底的欢喜彻底被痛苦和慌乱取代,他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甜甜,又抬头看向我,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挣扎:

“晚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对?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们的家一次机会?”

“我给了你五年机会。”我看着他,“五年里,我看着你日夜拉扯,看着你忽冷忽热,看着你记忆和本能反复厮杀,看着你一边爱我一边愧疚旁人。我给够了机会,是你的记忆,从来不肯放过我,放过我们。”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触碰我,又被我侧身避开。

我的疏离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让他所有的温柔和弥补都无处安放。

他自我拉扯的对白彻底失控,低声崩溃呢喃:

“我每天都在和我的记忆对抗!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现世安稳来之不易,你才是我此生归宿!可我控制不住那些碎片!控制不住年少的遗憾!控制不住心底那份沉甸甸的亏欠!”

“我怕!我真的怕!”他红着眼,卸下所有成年人的体面,直白袒露自己的懦弱,“我怕记忆全部归位的那一刻,我会变!我怕我会回头!我怕我会辜负你!可我更怕失去你!”

“你怕的太晚了。”我轻声道,“该来的,已经来了。”

我们并肩走进重症监护室专属走廊,远远就看见苏父苏母站在玻璃窗外,紧紧贴着玻璃,目光死死盯着病房里的人,眼眶通红,脸上却挂着释然又滚烫的笑意。

五年的以泪洗面,五年的日夜守候,五年的提心吊胆,在今天终于迎来了尽头。

苏母最先看见我们,立刻快步迎上来,抓着我的手,指尖激动得不停颤抖,泪水顺着皱纹不停滑落,却是喜极而泣:

“晚晚!太好了!医生刚又检查过了!脑电波反应越来越强烈,眼睑已经有微动的迹象了!就是这一两天,你哥哥一定能醒!”

“嗯。”我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寒凉,轻声应声。

“我们熬出来了!”苏父走上前来,语气铿锵,满是解脱,“整整五年,我和你妈每一天都活在煎熬里,最怕这辈子都再见不到小砚。现在好了,我的孩子要回来了。”

顾砚辞站在一旁,看着病房的方向,眼底再次燃起光亮,所有的挣扎和慌乱暂时压下,温柔开口安抚两位长辈:

“爸妈,放心,各项指标都在好转,绝对不会有意外。我们今天都在这里守着,陪他熬过最后这段时间。”

“多亏了你啊砚辞。”苏母满眼感激,拍着他的手臂,“这五年,你比我们做的还多,不离不弃,出钱出力,日日守着,要是没有你,我们真的撑不到今天。”

“这是我应该做的。”顾砚辞垂眸,语气带着深重的愧疚,“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能守着他醒来,是我的万幸。”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着眼前阖家欢喜、万事可期的景象,心底一片荒芜死寂。

所有人都在感恩万幸,只有我知道,我的万幸,彻底死了。

苏母转头看向我,见我始终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欢喜,不由得轻声叮嘱:

“晚晚,你也开心点啊。你哥哥是你唯一的亲哥哥,他要醒了,这是咱们家最大的喜事。以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再也没有遗憾了。”

“我知道。”我轻声应答。

“你这孩子,就是太内敛。”苏母笑着叹了口气,满心都是即将圆满的喜悦,“以后好了,一切都好了。小砚醒了,你和砚辞好好过日子,甜甜健健康康长大,咱们一家人,再也没有风雨磨难了。”

“再也没有风雨?”我抬眸,轻声反问。

苏母一愣:“对啊,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好日子。”

我没有接话。

于你们而言,是苦尽甘来。

于我而言,是风雨倾盆,末日降临。

医生穿着白大褂从病房里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专业的笑意,对着几人郑重开口:

“家属恭喜,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完全平稳,脑干功能恢复良好,自主意识正在快速复苏,根据临床判断,四十八小时内,绝对苏醒,不会再有意外。”

四十八小时。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终审判决,敲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顾砚辞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五年的脊背彻底放松,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释然,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不自觉的温柔期许:

“晚晚,听到了吗?四十八小时,他就醒了。我们真的熬出头了。”

我抬眸看着他,终于开启最彻底、最窒息的终极对峙,翻倍拉扯所有爱恨、执念、宿命:

“是你熬出头了。”

“什么?”他不解蹙眉。

“是爸妈熬出头了,是所有人熬出头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唯独我,熬到尽头,是末日。”

顾砚辞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慌了神:

“晚晚!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醒了对你也是好事!那是你的亲哥哥!你盼了五年的哥哥要回来了,你怎么会是末日?”

“你真的不懂吗?”我看着他眼底纯粹的茫然,只觉得无比讽刺,“我最后安稳的假象,碎了。”

“我不懂!”他情绪再次激动,高声和我对峙,压着声音不敢惊扰病房,却挡不住眼底的撕裂,“我不懂为什么一场皆大欢喜的重生,在你眼里是灾难!我不懂为什么所有人的救赎,唯独是你的惩罚!”

“因为我是那个多余的替身。”我坦然撕开自己所有的伤疤,直白到残忍,“五年前,他出事沉睡,世界空出了一个位置,白月光缺位,执念悬空,我才有机会顶替上位,借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留在你身边,拥有五年偷来的温柔和圆满。”

“不是顶替!不是偷来的!”他疯狂反驳,自我拉扯到近乎崩溃,“我爱的是你!不是位置!不是影子!五年的陪伴是真的!五年的深爱是真的!我对你的执念,早就超过了年少对苏砚的遗憾!”

“现在说这些,太晚了。”我轻轻摇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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