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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无心悲悯,全员保月弃余生

小说:

ABO世界:晚来的心动

作者:

贾名言

分类:

穿越架空

连绵的冷雨缠了三日,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潮湿的阴寒里,风卷着细碎雨丝拍在车窗上,反复冲刷,却洗不掉心底积压的沉郁。

我坐在副驾驶,一路沉默。指尖抵着车窗微凉的玻璃,看着窗外倒退的湿漉漉街景,五脏六腑都是沉的。

身侧,顾砚辞握着方向盘,指骨绷得发白,车速稳得过分,越是平静,越能看出他心底藏着的躁动与执拗。

快要抵达医院的时候,他终于率先打破车厢里死寂的沉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我说服。

“晚晚,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苏砚。”

我侧头看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太不正常了。”他目视前方,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自我厌恶,“这几天我翻遍了所有证据,车票、聊天记录、警方存档、圈层截图,每一个字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理智百分之百确定,五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林佳怡蓄谋害人,苏砚是无辜陪葬,我是间接推手,你是被牵连蹉跎五年的人。”

“嗯”我轻声应。

“可我心里什么都没有。”他偏过头,眼底带着茫然的痛苦,“一点愤怒没有,一点愧疚没有,一点惋惜都没有。我像个局外人,拿着别人的人生悲剧复盘对错。我以为,是我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够触动。”

我心头微沉:“你想亲眼见了,就能好受点?”

“我想有情绪。”他语气发紧,近乎恳求,“晚晚,我想痛一次。我想对得起苏砚,对得起你,对得起我心里那点仅剩的良知。我不想做一个薄情冷血、毫无悲悯的罪人。等会儿看到他,我一定会动容,一定会难受,一定不会再这么麻木。”

我看着他眼底天真又可怜的期待,半晌,只轻轻吐出一句:“希望如此。”

车子停稳,我们一前一后下车,走进私立康复医院。

走廊暖气很足,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温柔又冰冷,裹住人的四肢。两层黑衣保镖分立两侧,身姿挺拔,寂静无声。

保镖躬身开门:“顾总,苏先生,病房一切正常。”

“辛苦。”

顾砚辞应声,率先抬步走进去,脚步很快,带着一丝急于验证自我的急切。

病房通透明亮,落地窗外雨雾朦胧,窗帘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我的哥哥苏砚静静躺在病床上,五年卧床,不见天日,清俊的轮廓被岁月磨得单薄苍白,双眼紧闭,长睫死寂垂落,胸膛跟着呼吸机机械起伏。

监护仪滴滴规律作响,单调、冰冷、日复一日,循环了整整五年。

护工简单汇报完身体状况,很识趣地带门离开,病房瞬间只剩我们两个人,还有机器永不停歇的提示音。

我走到床边,俯身握住苏砚微凉的手背,指尖贴着他毫无温度的肌肤,心口酸涩得发堵。

我对着沉睡的人,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哥,我和顾砚辞来看你了。”

“五年前害你的人,我们找到了。是林佳怡,是她刻意骗你上山,刻意制造天灾假象,毁了你一辈子。”

“只是你命大,留了一口气,困在这里五年。作恶的人,最后畏罪跑路,翻船溺死海里,连法庭的审判都逃掉了。”

“我们查得出真相,却讨不回公道。”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带着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委屈:

“所有人都慢慢忘了你的苦,只有我记得。只有我一直守着,一直等着,一直不甘心。”

说完,我缓缓转头。

我等着顾砚辞的反应。

我等着他终于亲眼直面这场惨剧,等着他打破那层记忆创伤的禁锢,等着他生出哪怕一丝半毫的痛惜、愧疚、悔恨。

可没有。

顾砚辞站在三步开外,定定看着病床上的苏砚,眼神平静、淡漠、疏离。

没有皱眉,没有泛红的眼眶,没有紧绷的下颌,没有紊乱的呼吸。

他就那样看着,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旧新闻。

漫长的沉默蔓延开来。

几秒,十几秒,几十秒。

他眼底所有的期待、执拗、自我说服,一点点碎裂、坍塌、落空。

终于,他沙哑开口,声音空得吓人:

“晚晚,我错了。”

我心口一紧:“什么?”

“我以为亲眼见到,夕日的爱人,我就能有感觉。”他抬眼看我,眼底一片荒芜,“我一路上都在赌,赌我的良心还在,赌我还能共情,赌我不是天生凉薄。”

“结果呢?”我轻声问。

“结果我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温度,只剩刺骨的无力,“我看着他躺在这里五年,看着他青春尽毁、人生作废,看着他因为我当年路过一句闲谈、无心驻足,落得如今活死人人间炼狱。”

“我道理全都懂,罪责全都认,可我的心,一片死水。”

我望着他:“你在怪自己?”

“我何止是怪自己。”他往前挪了两步,站在病床另一侧,低头看着毫无生气的苏砚,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我甚至觉得可怕。晚晚,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冷血?”

“不是。”我立刻否定他,“是你的脑部创伤封锁了情绪。记忆碎了,对应的共情、痛觉、愧疚,全部被大脑自我屏蔽了,不是你的问题。”

“可在你眼里,在苏砚眼里,在所有正常人眼里,我就是冷漠。”他抬眸看向我,目光直直穿透我,带着极致的自我折磨,“我最好的朋友,因为我落得半生瘫痪、沉睡五年,我站在病床前,心如止水。”

“换做是你,你会不会寒心?”

我被他问得一噎,喉咙发涩,半晌才低声道:“我理解你的病理原因,可我……确实会难过。”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顾砚辞心里。

他指尖猛地一颤。

“你看,连你都觉得我过分。”他声音低哑,“我自己也觉得过分。我亏欠你们兄妹一辈子,可我连最基本的心疼都给不出来。”

“我只能给钱,给资源,给最好的医疗,给无尽的弥补。”

“可我给不了真心的愧疚,给不了发自内心的忏悔。”

“我像一个花钱赎罪的旁观者,高高在上,干干净净,你们苏家的血和泪,我半点都没沾上。”

我看着他自我拉扯、自我凌迟的模样,心里又酸又凉。

我轻声开口:“顾砚辞,你不用逼自己。情绪不是靠逼就能出来的。”

“可我不逼自己,我永远都是亏欠你的罪人。”他看着我,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晚晚,这五年,你是怎么熬的?”

我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哥哥冰凉的手背:“熬着熬着,就习惯了。”

“习惯一个人带孩子,习惯一个人守空别墅,习惯一个人面对所有流言蜚语,习惯看着作恶之人风光体面,看着无辜之人深陷炼狱。”

“习惯所有人都不公道,习惯所有人都偏心,习惯所有人都保该恨的人,牺牲我和我哥。”

顾砚辞听见这话,胸口剧烈起伏,瞬间失控: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牺牲你们!我从来没有想过偏袒林佳怡!”

“可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情绪,已经替你做了选择。”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字字诛心,“你无感,你漠然,你旁观者清。你理智追责,情绪中立。”

“在这场五年的浩劫里,最痛苦的只有我一个。”

顾砚辞脸色瞬间惨白。

他往前走一步,伸手想碰我,又硬生生停住,指尖僵硬悬在半空。

“晚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我受不了。”

“是事实而已。”我语气很轻,却冷得透彻,“你想要愧疚,想要心痛,想要赎罪,都是你自我感动。真正受苦的人,是我,是床上躺着的我哥。”

“你连共情都做不到,谈什么赎罪?”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喉间堵塞,眼底一片破碎的狼狈。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只剩监护仪滴滴作响,无情碾压着他所有的自我伪装。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被猛地推开。

急促、沉重、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闯入房间,瞬间撕碎室内所有压抑的对峙。

顾家老爷子一身深色唐装,面色威严沉冷,气场压得整个病房空气凝滞。二伯、三伯紧随其后,三人脸色清一色冰冷严肃,没有一丝人情温度。

保镖来不及阻拦,也不敢阻拦。

老爷子目光一扫,直接越过病床、越过沉睡的苏砚,死死锁定顾砚辞,开口就是雷霆压势:

“砚辞,跟我回去。”

顾砚辞抬头,眼底带着未散的紊乱与疲惫:“爷爷,我还有话要跟晚晚、苏砚说。”

“没什么好说的。”二伯上前一步,语气强硬,“五年前的旧事,到此为止。今天我们过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顾砚辞瞬间蹙眉:“到此为止?凭什么?”

“凭你是顾家掌舵人,凭你不能毁了顾家百年根基!”三伯冷声接话,“凭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不值得活人倾尽一切陪葬!”

“半死不活的人?”顾砚辞冷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苏砚是活人!他只是被困住了!林佳怡才是死人!凭什么害人的死人留尽体面,被害的活人永世含冤?”

“世道利弊,从来不论单纯对错。”老爷子声音沉厉无比,“现在圈层舆论已定,林佳怡是对你痴情执念、你是她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人人惋惜,人人同情。”

“你一旦彻底恢复记忆、公开所有内情,所有人只会传:豪门爱恨纠葛,少年情债酿血案。”

“顾家股价崩盘、合作断裂、名声尽毁,你担得起?”

顾砚辞眼底戾气翻涌:“我担得起!公道比名声重要!”

“你担不起!”老爷子步步紧逼,字字压制,“你还有女儿!你还有顾家上下数百族人、数万员工!你任性一次,所有人替你买单!”

我站在病床边,听得浑身发冷,再也忍不住出声对峙:

“所以就要我们买单?”

几位长辈终于侧目看向我,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权衡与淡漠。

二伯淡淡开口:“晚晚,你是顾家的Omega,嫁入顾家,荣辱一体。家族大局面前,个人委屈必须退让。”

我笑了,笑意寒凉刺骨:

“个人委屈?”

“我哥五年瘫痪卧床、生死不由己,是个人委屈?”

“我五年独守委屈、自我拉扯、清醒沉沦、无人共情,是个人委屈?”

“我们兄弟两人的半生毁灭,在你们眼里,只是需要退让的个人小事?”

三伯皱眉:“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顾家没有亏待你们,苏砚终身顶级医疗全部由顾家承担,你和孩子锦衣玉食、衣食无忧,顾家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我抬眼直视他们,嗓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用钱买断苦难,用钱掩埋真相,用钱堵住受害者的嘴,这叫仁至义尽?”

“你们保全杀人凶手死后清白,保全你们顾家光鲜体面,保全圈层所有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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