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收拾好情绪,声线哽咽,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水莲镇的遭遇。
水莲镇是水乡,气候宜人,处于南方平缓地势,世世代代以农业为生,百姓安居乐业,因挨着繁荣大邑,也水涨船高,开始出现了靠手工业生活的商户,本其乐融融,一派祥和。
但是八九个月前,怪事发生了。镇上的庄稼一夜之间离奇枯萎,杂草丛生,就连水田都干裂枯竭。百姓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东西,民不聊生。
渐渐地,镇上出现了孩童失踪的情况,大家一开始认为是有人牙子出没,让孩子们不要夜晚外出,没想到…就算是在自家院子里,大人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们就消失了,连哭声都没听到。
他们去报官,官兵稀稀拉拉地来了几茬,要么是草草了事,要么就是来了几个胆子大的去山上捉妖,结果无一幸存,尽数罹难。
派了这么多人来都无果,还死了人,官府里也无人愿意接手这烫手山芋,这件事就一直被置之不理,高高挂起了。
可悲地是,这妖怪在水莲镇作恶多端,镇上的百姓连它是什么妖都不知道。
春泣舒和温寄浓听完沉默良久,少女握紧了拳头,哑声道:“老人家放心,这次我们来不灭此妖,绝不返程。”
“好,好!”镇长感激不尽,拄着拐的手不住颤抖。
众人听完这话,又是聚在一起哭诉叩谢,春泣舒见状,好一阵安抚才让大家平静下来。
镇长点点头,嘴里招呼着:“王孀娘的幼子前日才被掳走,家里就一个孤女,想必还有空房,派人去问问,若是可以,就让两位仙长移步民舍吧。”
很快,有人就跑回来答复老人:“王孀娘允了!”
春泣舒和温寄浓就随一青年来到了镇东的宅子,宅子很气派,只是挂着缟素,看着冷冷清清。
“噢,就是这里了,仙长们一路劳顿,我就不过多叨扰了。”青年让他们带到地方,满含笑意地做了个揖,离开了。
二人双双致谢后,对视一眼,信步迈入宅内。
听镇长说,这王孀娘一儿一女,命苦的很,丈夫靠行商挣了些钱,刚把房子累起,就在经商途中不慎落水淹死了,撇了一双孩子,还有几十两银子供王孀娘使,一瘦弱妇人让两孩子拉扯大,又遭遇了这样的事,唉…
所言非虚,入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眼的素白。主屋里坐了个羸弱的妇人,看见他们便迎上前来,扯出了一丝憔悴的笑意:“啊…想必二位就是镇长说的仙长吧,真是谢谢你们了。”
温寄浓抢在春泣舒前面开口,面露感伤之色:“夫人客气了。”
春泣舒见状,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给自己安排了话本里的哪个角色,她猜想,嗯…按照前世二师弟段随的话说,应该是蓝颜知己吧。
两人一个被安排在东厢房,另一个被安排到了西厢房,母女二人则搬到堂屋后的内室住。
春泣舒刚安顿好,打了盏水。温寄浓就来敲门了,男人不请自来进了屋子,随手捞来木椅:“佩佩,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呀?”
瓷盏被放在桌子上,发出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少女刚润了喉咙:“等。”
温寄浓竹扇轻展,舒服地扇着凉风,眯眼看金丝佩:“等什么?”
“等妖物现身,伺机而动。”水被一饮而尽。
一晃半晌,残阳如血,屋外传了一道清冽冽的女声:“娘,我回来了。”应该是王孀娘的女儿。
女孩儿从怀里掏出两包草药,大步走进堂屋,母女剩下的谈话就听不清了。
春泣舒和温寄浓打开房门,走进主屋。
女孩儿看着十六七的样子,眼神里都是疑惑:“娘,这是?”
王孀娘拉过她的手,介绍道:“菱娘——这是天上的仙长,来帮咱们除妖的。”
被唤作“菱娘”的少女闻之,抿唇不言,却垂下了眼眸。
春泣舒睹此一头雾水,以为是自己的出现太冒昧,刚想要道歉。就见菱娘再抬头,眼眶通红,泣不成声:“恳请…两位仙长,救救渔安,救救我的幼弟…”
“他…他还那么小…”后面的话哽咽难言,满堂只留下了菱娘的啜泣声。
王孀娘闻言也落下泪来,春泣舒心里不成滋味,她温言道:“夫人,幼子被掳走时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怪异的现象吗?”
妇人擦了眼泪:“知道闹妖怪后,渔安就跟着我和菱娘一起睡,就害怕一个没看住他…可是——”
那天晚上,王渔安半夜起来如厕,王孀娘听见声响,就要起床跟着,可只是穿了鞋的功夫,一出门,渔安就不见了。
春泣舒听罢,心下起疑:这妖怎么会这么巧,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掳走了?难道是在蹲守?不对不对,丢失的孩童太多,它不可能每次都那样巧。难道…是会瞬移?可是这样的话,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
敛去思绪,春泣舒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对母女二人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好,我们知道了。”
夕光散尽,薄暮冥冥——天已经黑了。
王孀娘端上饭菜,都是些家常菜,一道鱼汤香味扑鼻。她笑着招呼二人:“仙长,尝尝我们这里的乡味。”
春泣舒和温寄浓已经得道成仙,辟谷多年,本不用吃饭,但二人都是乐于食饭的性子,顺着王孀娘的邀请,吃了几碗饭。屋里灯影融融,温馨和睦——如果忽略降临在这个家庭里的灾难的话。
天完全黑了,暮色像凝涩的风,席卷了整个水莲镇。
二人在屋子按兵不动,屏息等待。
温寄浓眼皮发沉,困意袭人,他把玩着扇子:“佩佩,你怎么每天都这么精神抖擞的…哈欠,好困啊——啊!”
春泣舒拍了他一下,温寄浓骤然受惊,少女抿紧嘴角,短促地知会了一声:“走!”
话音刚落,人就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一眨眼就剩下了残影,温寄浓如梦初醒,抓紧竹扇也跟了上去。
两人往西方奔去,行出二里时,听见一道凄厉的女声:“小郎!”
春泣舒暗叫不好,转身飞奔声源处,是个小院,用泥墙垒起的屋子,周围用木栏围出了一方小院。
院中有一男一女,神情悲绝,看见空中飞来的春泣舒就像看见了救星:“仙长,我们的孩子!被妖怪抓走了!”
春泣舒点点头,坐下用手点地,感应这座小院,起身时目中一凛,手中射出一片树叶,倏然向妖气最浓的地方攻去,“铿”的一声,那妖物被狠狠钉在墙上——是一处藤蔓。
孩子已经被吓晕了,藤蔓受痛一松,他就顺势滚落在了地上,那对父母赶紧扑上前,抱住了自己的幼童。
温寄浓这时才赶来,落在春泣舒身旁,少女脸因为运功而透出淡淡的红晕,心情不错,眼睛明闪闪地对他笑:“我知道了!知道这是什么妖了。”
顺着少女素白的手指望去,是一截藤蔓,春泣舒开口:“是藤蔓妖,它不会瞬移,也不会预知,它只是蛰伏在每家每户的屋檐,找到机会就掠走幼儿。”
温寄浓这才想到,刚来水莲镇的时候,他们就看见每家屋檐上、石桥上,都爬满了嫩绿的藤蔓,本以为是地方风物,没想到竟是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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