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早么？”
“怕路上出什么幺蛾子，有备无患……”何瑛又打了个哈欠，鼻涕都快憋出来。她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的，“也行，那我眯半个小时，你好了叫我……”
话没说完，何瑛已经蜷在墙边睡着。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朱小姐还在两条裙子之间做选择。看她提起一件在身上比了比，又拿起另一件比划起来，眼神和手在两件衣服之间来回，分明是两条都舍不得放。
见她一时半会决定不下，何瑛下意识看一眼手机，直接弹跳起步。
“快走快走，快九点了。”
朱小姐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还捏着那两条裙子，可怜巴巴地看向何瑛，“没选好……”
何瑛扫过两条裙子的样式，一并扯走，抛进太空椅里。
“身上这条最好看。”
她说话语气不容置疑。
朱小姐被她震慑住，木愣愣的，也不反抗，就这样被她拖到门口。
门一开，朱小姐又变卦了。
“我……我再考虑考虑……”
朱小姐后退一步，整个人缩回门框内，嘴唇蠕动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蚊子低语，“对，我还有东西没整理。”
她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瞟。
眼神飘忽不定，急着思考还能找什么借口。
何瑛一手拍在门板上，“啪”的一声脆响，把朱小姐的目光拽回来。
她举起自己手上提着的痛包，又原地转了一圈，让朱小姐能看清自己背后的毛茸茸蚊子双肩包，放大的口器随着她的转动甩起来。
“集卡本、无料、自制同人本、马口铁……”
何瑛一样一样地数，声音越说越大，“还有什么没带？你倒是说啊。”
“哎呀，光！光闪我眼睛！”
朱小姐假装被光闪到，双手挡在自己脸前，眯着眼睛，又往后缩，“墨镜，我忘记带墨——”
话没说完，一副墨镜“啪”地挂到朱小姐眼前，镜腿正好卡在她耳朵上。
“还有没？”
朱小姐摸摸墨镜，又摸摸自己的手臂，眼珠一转。
“防晒霜，忘记抹了——”
一瓶防晒霜“啪”地抛进朱小姐手里，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
“够了吗？”
“你怎么什么都有！”
朱小姐捏着防晒霜，气急败坏地跺跺脚，声音拔高一小截，“我不管，我还没准备好情绪……”
何瑛彻底无语。
从六点到九点，整整三个小时，别说准备好情绪，连小睡一觉都够了吧？
这么磨叽，之前朱小姐是怎么敢自己一个人出门跟踪章默的？
为了避免朱小姐事后后悔赖账，她不想再费口舌，拽住朱小姐的手臂，就往门外走。
没想到连扯了几下，没把人扯动。
何瑛一愣，回头一看——
朱小姐双脚撑住门框，死命不肯出房门。
何瑛这下是真急了。
“走啊！再不走，十点钟我们到不了现场的！”
“我没想好嘛！”
这下，朱小姐的声音难得大了起来，勉强够得上正常人说话的音量。
两人一个往外拉，一个往里缩，以门栏为界线，朱小姐的手臂为绳索，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拔河比赛。何瑛怕把金主的手臂扯脱臼，不敢使太大劲，朱小姐一常年待在室内的死宅也没多大力气，两人竟然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只剩下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和两人越发重的呼吸声。
她们正互相瞪着眼睛，耳尖的何瑛忽然听见楼上有声音传来——
似乎有人在打电话，脚步声不紧不慢，正从楼上往下走。
声音越来越靠近。
等听清是谁的时候，何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地松了手，眼睁睁看着朱小姐失去平衡，摔了个屁股蹲。何瑛顾不上管她，反手把门背上，飞速上锁，整个人趴在门上，连气都不敢出一口。
朱小姐揉着屁股，正要张嘴抱怨，被何瑛一把捂住嘴。
她被何瑛奇怪的动作吓住，一下子脑子里什么恐怖想法都冒出来——妖管局、人类间谍……别是破界盟杀过来了？
眼泪大股大股地从眼眶往外冒。
何瑛眨了眨眼，还没理清思绪，就被朱小姐的泪水烫得赶紧松手。她手忙脚乱地从蚊子口器里掏出小包纸巾，一边抽纸，一边小声哄人，“怎么哭了？我们不去了，可以么？”
“是……是妖管局吗？”
朱小姐抽抽噎噎地问，眼泪糊了一脸。
何瑛一愣。
“完了，他们肯定是来抓我的……”朱小姐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在发抖，“上次不该黑进他们的网站，还留下挑衅信息……这事跟你没关系，实在不行，就把我送出去。”
何瑛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是误会了。
“没，”何瑛脑子飞快地转，拼命想找一个听上去合理的解释，“就，就，就是有一头大象突然挤进小区……”
“小区怎么会有大象？”
朱小姐的眼泪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困惑，“是动物园来的新妖怪吗？”
她擦过眼泪，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可是化妖之后恢复原型不是退化吗？这年头还有妖选择退化？让我偷偷瞟一眼。”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凑到门上的猫眼去看。
何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插过去，用后脑勺把猫眼堵得严严实实，“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定只是路过，已经走了。”
“哪有那么快？”
朱小姐狐疑地眯起眼睛，“不是新租户么？”
她顿了顿，忽然“哦”了一声，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在骗我？”
“哈，哈，哪有，哪有。”
何瑛打着哈哈，但是眼睛看左看右，就是不敢和朱小姐对视，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
两人虚空博弈一番。
朱小姐趁何瑛不备，几下把门锁给开了。
何瑛一下失去平衡，连退几步，靠上走廊围栏，才终于站稳。
至于朱小姐小步跳出门外，叉着腰，扬起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傲气，走到走廊边缘，往下看，“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
算了。
何瑛垮了肩膀，这时候没遇上，等下签售会也得见面。
她正开口。
“是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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