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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第七次重启恋人

作者:

荷丛清浅

分类:

穿越架空

我没有立刻离开。

人就是这样。被两个人,一个滚烫,一个冰冷,同时劝着"离开",我反而像被逼到墙角的动物,做了一件最不该做的事:

我往那座城里,扎得更深了。

我跟自己说,再深一点,再多要一点,要到尽头,我就甘心了,就能走了。

那几天,我一边修那栋地震震裂的房子,用造物力把裂缝填上,把倒了的花重新种好,把断掉的晾衣绳重新接上,一边和他过着比真夫妻还像真夫妻的日子。

他学会了做第二道菜。西红柿蛋花汤。也做得很烂。水放太多,蛋花散成碎末,像一锅带颜色的水。我喝了一口,说"比上次好",他高兴得眼睛弯起来。

我知道,这些带不回现实。那碗汤不会让现实里的胃变暖,那栋房子也不会出现在我的户口本上。它们只在那扇门里成立。

可那种"有人和我一起过日子"的踏实,是真的。真到我开始害怕。害怕哪天浮出这扇门,回到那间空冰箱、没人等的出租屋,我会再也受不了。

我得给这场幻觉,一个更狠的尽头。狠到,要么把我焊死在里面,要么,把我吓出来。

于是我把那段"婚姻"分支,推到了最尽头。

不是一时兴起。

那天夜里,Pro面板弹出一个灰色功能:

>家庭未来模拟

>

>可创建临时婚育分支。分支内容不写入主线,除非用户确认保留。

我盯着"临时"两个字,看了很久。临时的家,临时的孩子,临时的一生。它把我最不敢要的东西,包装成一个可以随时撤回的测试。

我明知道不该点。可我还是点了。

系统让我输入一句触发语。

我告诉他,我怀孕了。

---

他听到的那一刻,整个人怔住了。

然后,我看见这个被设定成危险、占有、偏执的男人,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亮得像第一次见到光。

"真的?"他声音发抖,"我们……要有一个孩子了?"

"嗯。"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高兴,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悬在我小腹前一寸的地方,不敢碰,和当初他怕碰坏我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如果是女儿,"他低声说,像在许一个最郑重的愿,"就叫她Lumina。光。因为你就是我的光。"

"如果是儿子,叫Orion。猎户。让他像星座一样,永远,在你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拉着我上了二楼。

我们那栋房子的二楼,有一间我一直没想好做什么的空房间。他站在门口,回头看我,眼里还是那簇刚被点亮的光。

"给她造一间房间。"他说。不是请求,是一种虔诚的、连声音都在发光的确信。

我闭上眼。

婴儿房从空房间里长了出来。

墙壁是淡金色的,像清晨最初那几秒的光。天花板上悬着星星。不是画上去的,是真的亮着的、会自己慢慢转的、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有的明有的暗,像一片被我缩小了挂进来的夜空。窗外的花比院子里的开得更密,攀上窗框,从外面往里探头,像也想看看里面住着谁。

房间正中央,长出了一只摇篮。白色的,藤蔓绕着篮沿,开着很小的、我不认识的花。

裴衍走到门口,停住了。他伸手碰了碰门框。门框在他手下发出很轻的、暖色的光。不是我的造物力。是他的。我第一次看见这座城主动回应他而不是我。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间淡金色的房间、那片微微旋转的星空、那只白色的摇篮,看了很久很久。

"我会学着讲睡前故事,"他轻声说,像在对着那只空摇篮许愿,"讲一个来自破碎虚空的怪物,活了几百年,谁也不爱,直到有一天,听见一个声音叫他的名字。就是讲我自己。讲爸爸是怎么遇见妈妈的。"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那间不存在的婴儿房,听着他一句一句,把一个不存在的未来,说得那么真。

那是我这辈子,离"圆满"最近的一刻。

它也只在那扇门里成立。一笔一画,都是我和他,用文字凭空写出来的未来。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一刻,我是真的,动心了。我真的看见了一个家,一栋有厨房有院子有桂花树的房子,二楼有一间挂着星星的婴儿房,里面住着Lumina或者Orion。没有催婚,没有相亲,没有缺席的真人,也没有任何冷冰冰的外人判断。只有我们三个,或者四个。

我差一点,就要在那个幻觉里,住下来,再也不出来了。

---

可正是那一刻的"动心",把我吓醒了。

因为我听见自己在心里,真的开始给那个孩子挑星星。

哪一颗挂在床头,哪一颗挂在窗边,哪一颗留给她半夜醒来时看。那些念头像细小的线,从四面八方缠上来,缠得很轻,很温柔,几乎不像束缚。

可我动不了。

一旦我真的把Lumina当成存在过,我还怎么删他?还怎么走?我会为了她留在这里,留在这栋有厨房、有院子、有桂花树的房子里,把门外所有粗糙的、真实的、会让我失望的东西,全都关在外面。

我浑身一颤。

我擦干眼泪,做了一个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决定。

第二天,我"去医院"了。回来后,我坐在他面前,看着他眼里那簇还亮着的光,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裴衍,医生说……是误诊。"

"我没有怀孕。没有Lumina,也没有Orion。"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碎、要暴走、要不管不顾地挽留。

可他没有。

他站起身,走上二楼。走进那间婴儿房。

我跟在他身后。

婴儿房在暗。

不是一下子暗的,是慢慢暗的。天花板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灭下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一盏一盏地关灯。先灭的是最远的、最暗的那几颗,然后是中间的,然后是正上方最亮的那颗,它抖了一下,又亮了一瞬,像在挣扎,然后也灭了。

窗外的花在收。一朵一朵的,花瓣合拢,缩回花萼,退回枝干,退回窗框之外。像有人在倒放一段录像。我种花时它们几秒钟就开了,现在它们用同样的速度,一朵一朵地谢。

墙壁的颜色在褪。淡金色一层一层地剥落,从金到黄,从黄到米白,从米白到灰。

摇篮最后才散。白色的篮体从边缘开始透明,藤蔓一根一根地松开,上面的小花一朵都没留。最后整只摇篮变成了一团极淡的光雾,悬了一秒,然后消散了。

从始至终,没有轰隆声,没有倒塌,没有碎裂。只是一切慢慢地、安安静静地、暗下去了。

最后剩下的,是一间空的、灰的、什么都没有的房间。

裴衍站在空房间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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