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整个警校的灯熄到只剩零星几盏的时候，6个人就前后脚摸到了学校西侧的那片废弃的旧器械场。
整个场地被一圈矮树围着，两排生锈的单双杠倒在一边，水泥地也裂开了缝，早就被雨水泡得外壳变脆的摄像头也坏掉了。
巡逻的教官都嫌这里绕路，夜里也不会往这边走。
月斗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绕过一片灌木丛，踩进场地边缘的阴影里，就看到其他5个人已经在场上等着他了。
“月，你迟到了三分钟。”松田蹲在双杠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偏头看着他。
“绕了个远，确定没有人跟着。”月斗走过来，目光扫了一圈，看了一眼松田嘴里的烟，问着其他人，“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周围没有人，这是监控死角，后边那道铁丝网我也翻过了，锈到发脆，压根儿没通电。”
降谷零站在阴影交界处，语气平淡：“今天晚上不会有人来。”
“OK, 那就开始吧。”伊达航将手里的手电收进口袋，“那就先说清楚，我们今天晚上练什么，要怎么练？”
月斗站在中央看了所有人一眼：“上次格拉帕的那场伏击，看似是我们赢了，但是也暴露了一件事情。
咱们每个人都在装着自己是普通的警校生，但是对面已经盯上我们了，再装下去，下次我们就可以彻底去三途川里游泳了。”
“所以，从今天晚上开始，谁也别藏着。”研二接话，难得收起那一副轻松的模样。
“这儿又没内鬼，又没监控的，把我们真正会的东西都摊开练。”
“行。”诸伏景光笑了笑，迫不及待地说：“我等这一天好久了，一直被动挨打，给我憋坏了。”
“嗯，那就先热身，两两对练，看看真正的底子。”月斗分配着，“班长和零一组，景光和小阵平一组，研二和我一组。10分钟一轮，互相换着打，没问题吧？”
“这个分组有意思。”松田从双杠上跳下来，“你是想让我们先互相探底？”
“当然。”月斗看着他，“我总要知道，到了真正要拼命的时候，我身边站着的都是什么人吧？”
结果等第一轮对练下来，场上的气氛就全变了。
伊达航和降谷零交手的时候，先是试探着碰了两下，随着节奏骤然加快，降谷零的身法极其刁钻，一个矮身就贴近内圈，掌刀削向伊达的侧颈。
伊达就好像是早就料到一样，侧肩卸力，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将降谷整个人锁在身前。
“藏得够深啊，降谷。”伊达航松开他，喘了一口气，“你这套近身技能，警校可没教过。”
“你也不差啊，班长。”降谷零活动了一下手腕，“就你刚刚那一下换手，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你是在哪儿变招的。”
另一侧也是打得如火如荼，就看见松田和景光打得更快。
松田的攻击几乎是不留余地，拳风带响，步步紧逼。
而景光就不跟他硬碰硬，脚下不断游走，总是在松田收招的空隙里轻巧地补上一刀，逼得松田完全没有办法展开攻势。
“你属泥鳅的？？？钻来钻去！”松田打到兴头上骂了一句，攻势却一点都没收。
“那你就是属炸药的，和你的专业真配。”景光侧身躲开他一拳，语气带着点笑，“一点就炸。”
反倒是月斗和研二这一组安静得多了去了，两个人都没有着急着进攻，隔着两步的距离对视，都在等着对方先动。
“你教过我，枪响之前，先读人。”研二看着月斗说，“那我现在读你有心事。”
“训练的时候别谈这个。”月斗无奈地说。
“行，那打完再谈。”研二说着，就猛地冲上去。
研二的动作比想象中的快多了，贴近的一瞬间就锁定了月斗的右腕。
月斗眼神微动，顺势借力一旋，反手就卸开研二的力道，脚下一转，就绕到了身侧。
两个人缠斗了七八个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最终同时收手。
“进步了。”月斗笑看着研二说。
“是你让着我。”萩原研二坦白着事实，“你刚刚至少有三处地方能够放倒我，但是你都没有下手。”
然后第二轮换组，6个人又交叉打了一遍，结果到第三轮的时候，班长忽然间叫停。
“都停一下。”他走到中央，环视了一圈，声音沉下来，“我问个事，你们刚才都用了几成的力？”
几个人瞬间沉默了。
“我六成。”降谷零说
“我5成多吧，不到6成。”景光接话。
“差不多。”松田揉了揉手腕，“都是自家人，谁敢真使劲儿啊？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研二笑了一声：“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班长看向月斗，月斗肉眼可见的沉默了一下：“和你们差不多。”
“行，那我算明白了。”伊达航吐出一口气，“咱们六个，谁都没有把自己真正的实力亮出来，就刚才那几轮，咱们彼此都是试探，没有真本事，对吧，月斗。”
月斗干笑一声，“那就别试探了，接下来咱们练真格的，一起练。”
他把众人叫到中间，蹲下身，然后用石子在地上画出一个简易的实训巷道示意图。
“上次格拉帕是多点埋伏，前后包夹那套打法，以后对面还会用，而且只会更狠。”
月斗用石子点着几个位置，“所以我们得有一套自己的配合，谁要干什么，练到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行，你先分工说说看。”降谷零看着地面的示意图。
“我曾经参与过他的一次围剿谋杀，根据后续调查，他用的那一套阵型是比较多的。”月斗挪动地面模拟几人的石子。
“我和降谷负责控场和策应。”月斗看了看其他人，“我主要居中看全局，判断敌人的位置，零负责游走支援，哪个点位出问题了，你一定要及时去补漏洞。”
“景光，你负责侧翼，牵制他们，把人往我们的预定位置赶。”
“研二，洞察力不错，你突袭破绽点，关键时候由你撕开对面的防线。”
“班长，还是那一句话，你负责断后警戒，在我们需要推进的时候，背后交给你，一定要守住。”
“阵平。”月斗郑重地看了他一眼，“你负责排查陷阱，盯着爆破类的东西。
格拉帕那个老东西喜欢玩雷，你是咱们六个里面在□□上，唯一能跟对方掰手腕儿的，我哥都不太行，给你可以吗？”
“可以！”松田答应得干脆，“拆弹的事儿，交给我。”
松田说完，猛地站起来，继续说，“道理都懂，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练练，用实战来说话。”
第三轮开始，个人按照分工，在场地里模拟伏击战。
月斗靠着记忆中那一场白石被抓走的战役，模拟着。
“左前方3点钟方向，疑似火力点位，景光压过去，零绕后策应。”
“收到。”景光压低身形，快速穿移，姿态却比刚刚任何一轮的对练都要稳健。
“班长，后头有人靠近，你截一下，别让他们摸到我们侧后方了。”月斗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交给我。”伊达航脚步一错，无声地转向后方。
研二负责的破绽位置，火力是最猛的，也是最凶险的。
他冲在最前面，动作干脆利落，出手就是以前月斗教给他的杀招，收势干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几次交锋下来，他负责的方向始终没有让任何‘敌人’渗透进来。
松田在巷道模拟的角落蹲了一会儿，忽然间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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