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杯磕在木质的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断裂。霍黎睁大眼睛,忘了后面应该说什么,安慰韩洋节哀,还是说什么。可韩洋似乎没有因为提到家人去世的事而难过。
韩洋挖下第二块蛋糕,这一块有很多奶油,吃进嘴里时沾了一点在嘴角。那块白色的奶油随着他咀嚼的动作一上一下。他垂下眼,把嘴角的奶油舔干净。
与此同时,霍黎的喉结滚了一下,口干舌燥,喝了一大口咖啡。奶泡沾在他嘴唇上,像一圈白胡子。
韩洋看见转头把扬起的嘴角压下去,给他扯了一张纸巾,“擦一下嘴巴。”
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嘴唇,手指上沾上了奶泡,黏糊糊的,接了韩洋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
“你不是因为家里人生病了才出来兼职?”
“我一个人生活,如果不兼职,我喝西北风吗?”韩洋反问。
霍黎十分认真给出建议,“你没有其他亲戚?学校没有补助?你跟我爸说,他会增加资助的。”
转而又想,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会出来工作?
韩洋摇了摇头,埋头继续吃蛋糕。霍黎也没继续追问,看着韩洋把蛋糕吃完。
Atopos十点打烊,服务员打扫完卫生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霍黎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到吧台。韩洋顺手把他用过的杯子洗了,手腕上没有护腕。
每转动一下杯子,霍黎看见他手腕上的疤,忍不住开口:“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韩洋把杯子沥干水,放回杯架,擦干手上的水。
因为打烊,大厅内关掉了一半的灯。有一盏正好在韩洋的头顶上方,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阴霾,吹不走,扫不开。
韩洋总是习惯露出同一种微笑,用来掩饰什么,“小时候被不懂事的大人弄伤的。”他顿了下,“你以为我自残?”
“不是,我……”霍黎摸了摸鼻子,“我没往那方面想。”
韩洋从吧台出来,“我下班了。”
“哦,好。”霍黎才反应过来,从咖啡厅打烊到现在,都没人把他请出去。
韩洋回员工休息室拿书包,霍黎在外面等他。有人过来和他搭话,霍黎记得,这个好像是店里的咖啡师。
“今天的咖啡怎么样?”
“还成吧。”这是霍黎对一个食物的最高评价。
但是到咖啡师的耳朵里,就是对人家技术的不认可,“韩洋专门提醒摩卡弄一个篮球的拉花,一般人还没这个待遇。”
霍黎忽然站直了,韩洋从休息室里出来,和其他店员道别,看了眼霍黎。霍黎心领神会,跟着他一起下楼。
街道喧嚣褪去,深秋的晚风多了点惬意。
韩洋从店里出来一直没说话,霍黎跟着他到了公交车站。霍黎瞟了一眼站牌,韩洋坐的那班末班车是晚上十点半,从起点站开到这里,差不多是现在的时间。
果然,公交车模糊的影子缓缓靠近,停在两人面前。
韩洋问他:“你怎么回去?”
霍黎偏头示意,“住酒店。”
韩洋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跨上车,他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正好在霍黎前面。
“韩洋!”霍黎隔着车窗叫他的名字,“再见!”
韩洋朝他挥了挥手,隔着车窗,他只能靠韩洋唇部动作分辨他说了什么。
他说:“再见。”
霍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准备开房,在前台十分标准的职业微笑下,想起自己忘了带身份证,只好打一辆出租车回家。
躺在床上,他罕见地失眠了。草原上的小绵羊从一数到了一千。
难道是因为晚上咖啡喝多了?
霍黎拿起手机,已经三点多了,这个时间还有群消息弹出来,有几个同学又泡吧去了,他们叫了霍黎,那时霍黎还在喝咖啡。
熄灭手机,霍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去。
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梦到自己接到报案,说某个小区一家住户有些古怪。霍黎没有奇怪自己怎么成了一个警察,他和另一位警察一起行动。到了报案人所说的地方,他立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狭长昏暗的走廊看不到尽头,走廊两边都是门,他很快锁定了位置,有一扇门里渗出了鲜红的血。霍黎一脚踹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像被洗劫过一样,家具东倒西歪,桌子椅子缺了腿倒在地上。
霍黎回头,原来跟在他身后的同伴已然不见踪影。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地上的血液还在源源不断流着,他顺着血液在沙发后面发现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血液是从他右手腕流出来,衣服上也沾满了血,霍黎还是一眼看出那是一件校服。霍黎扶起倒在地上的人,瞳孔骤然紧缩。
苍白的脸上布满青青紫紫的伤痕,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半张脸都被染成红色。
“韩洋!”霍黎几乎是吼出来。
韩洋毫无反应,他的身体像一滩软泥,霍黎几乎托不住他,只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衣服上沾上了韩洋的血。无论他怎么喊,怀里的人都没有反应。
韩洋。
韩洋。
韩洋。
……
“韩洋。”
霍黎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房间有些恍惚,低头看,他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被子。
原来是个梦。
他发泄一样踹了一脚被子,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安静地躺在地上。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他没看是谁,直接接了。
“大哥,你怎么还没到教室?!”电话那边是杨兴文着急但又鬼鬼祟祟的声音。
他挂了电话,看时间,已经开始上课了。怎么没人叫他起来?
他急急忙忙冲下楼,看到雯姨见鬼了一样的表情。也对,昨晚他回来时家里人都睡下了,他在房间躺了一晚上,根本没人知道他回来。
来不及解释,他叼了片吐司就出门了。
霍黎近一段时间忙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有没有,一半是乔芸帮他找的,另一半是他自找的。
他在报NEC的时候,把USACO也给报了。他在啃经济学的时候,还得开着电脑敲代码。
得亏给他辅导NEC的是唐游。
霍黎看到唐游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凸起。
唐游保持着老师该有的温和态度,“我当初就是靠这个比赛进的Harvard,这也是我现在工作的主要方向,辅导雅思托福只是顺便的,因为乔总有需求,老爷子派我多跟乔总学习,我给公司拉业务,顺便辅导你竞赛。”
“你家不是搞培训的吗?”霍黎问。
唐游说:“我们家是做进出口的,外语培训只是旗下一块很小的业务,你家也不只做工程项目,一样的道理。”
霍黎对自家的产业没兴趣,所以平时不关心,每个月都有几万块零花钱到账,完全够他过下半辈子,他家到底涉及了多少行业,可能唐游比他更了解。
霍黎面前额资料推开了,忽然笑道:“那正好,换成是别人我都不好开这个口。”
他笑得不怀好意,唐游不清楚他打了什么算盘,“你别给我惹事,我就是一个老师。”
“好,唐老师。每次辅导是两个小时,你还是拿两个小时的辅导费,但是辅导时间压缩到一个小时以内。”
现在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不是师生,而是朋友。
唐游直接问:“理由。”
霍黎直接把电脑转向他,上面的英文字母他都认识,只是组合在一起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他面前爬行,他伸手把电脑合上。
“你开始学编程了?”
霍黎把电脑转回来,重新打开,“什么开始,下个月USACO我报名了,但我没告诉我妈。”
乔芸打从一开始就把他按继承人的标准来培养,绞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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