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黎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儿,他没进去,主要是在想怎么跟韩洋开口说这件事。霍翔嵩答应得这么快,大概也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眼走廊的天花板,头顶上正好有盏灯,他闭上眼。
有口气堵在心里。
这会儿走廊热闹,快到饭点,送餐的,出来打饭的,从霍黎面前经过,盖住了些病房里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
“不麻烦。”
“我父母都把你当亲儿子了……”
“我房间小但床大……”
霍黎推门进去,打断两个人之间的话。俞晔晨坐在凳子上,韩洋也换了个姿势,一条腿搭在床上,一条腿自然踩着地面。
韩洋回头,问:“你去哪了?”
“接电话,学校有点事。”简直是个蹩脚的理由,学校周末能有什么事?霍黎走到床边,在刚才俞晔晨坐的地方坐下。
韩洋把垂在床边的腿收回来,两条腿盘在一起,这样他能和霍黎面对面说话。
“还没问你,竞赛怎么样了?”韩洋问。
霍黎不喜欢每次考试结束被问考得怎么样,已经成定局的事情,哪怕他说我考得一塌糊涂,或者我全答对了我简直是个天才,也没用。
霍黎印象中有一次,考完之后他百分之百确定自己能拿满分,他以为这次终于能在霍翔嵩面前硬气一回,晚饭时在家里宣布,这次他一定能拿满分。
结果却不是他预想的那样。成绩公布,比他之前的考试少了几十分,差点被霍翔嵩拿着鞭子抽。他百思不得其解,一定是老师弄错了,甚至觉得是哪个老师看他不爽,故意给的低分。
答题卡发下来,他发现选择题涂答案时不小心错位了一题,以至于后面所有的答案都是错位的,不然他能拿满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那次之后,考试结束别人问起,他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
“不……”霍黎忽然改口,“不用担心,唐游说他指导过的,没有不进全国赛的。”当然,唐游从没说过这句话。
“是三月四月吧?”
霍黎愣了愣,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全国赛的时间,“是,还有时间准备。”他试探性一问:“你还想跟我一起啊?”
被他开玩笑的试探,韩洋顿了一下,“我什么都不懂。”
“我可以教你。”霍黎显得自己十分大度。
“你准备的时间就少,到了全国赛是团队战,听说要准备论文,准备PPT,这些东西我都不懂。”韩洋垂眸,摇摇头,“我只会做试卷上的题目。”
霍黎悬着的那颗心瞬间沉下去,他扫了一眼韩洋,对方低着头,他看不到他的表情,“擅长的方向不一样,听说你在学校挺厉害的,那个谁,你们学校国际部的那个,说你是学神。”
韩洋没绷着,笑了,“什么呀?”
“就是学神。”俞晔晨十分赞同,“从小到大都是学神,咱们那片谁不知道。不管自己有没有小孩的,谁不想把你带回家。”
俞晔晨两三句话把韩洋哄开心,霍黎在旁边跟着笑,但他心里乱七八糟的,不舒服。
晚餐雯姨真的准备了冬瓜排骨汤送过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乔芸。
俞晔晨没来得及走,被邀请留下来一起吃。雯姨说是霍先生跟她说准备三人份的,他按照霍黎的食量准备了三人份的晚餐,保温盒都带了好几个,只能让乔芸帮忙一起带过来。
晚餐后,霍黎跟着乔芸一起回家。俞晔晨明天也要上课,一起走了。离开前俞晔晨说明天还过来,霍黎也随了一句“我明天也过来。”
上车后,霍黎问乔芸:“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会跟着雯姨一起回家?”乔芸是让司机开车过来,雯姨坐副驾,乔芸和霍黎坐在后面。
“你准备好吧,回去有你受的。”
霍黎进了家门才知道乔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全家人坐在客厅,对他进行三堂会审。
“听说那个人还拿着刀,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霍怀周的拐杖戳在木地板上,震得霍黎心慌,“就算没拿着刀,你一个小孩子,打得过一个成年人。”
霍黎把头扭到一边,嘀咕道:“那我也把他打趴下了。”
“你真的以为自己厉害是吧。”霍怀周拿着拐杖就往他小腿上抽。
不像平时开玩笑那样轻轻碰一下,被抽到的地方,疼得像被灼烧一样。霍黎抬眼,看了一下戴安华。
戴安华说:“看我没用,等爷爷说完,我也要说你。动手之前先考虑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我……”霍黎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天就没遇到顺心的事,“我不出手,韩洋就会出事了。”
戴安华第一次失去平时的优雅,“你救他,护他,然后呢,那是他的家事,你管得了吗?你和他什么关系?”
“我……他……”霍黎一时无法从脑海里找出一个词来形容他和韩洋的关系,他和韩洋都说过把对方当朋友,但朋友的话,应该像俞晔晨那样,对韩洋的所有事情都了解,而他,对韩洋的了解几乎都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霍黎被教育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直接倒在床上。
困意来袭,也没力气动弹,直接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竟然跟上一回的连上了。不同的是,这回他没有穿着警服,而是穿着砖红色的呢子棒球服。
韩洋脸上的血弄脏了他的外套,霍黎顾不上,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救人。他摸了一遍衣服口袋,没有手机。
这个梦怎么回事?
没有办法,他只能抱起韩洋离开这里。出了房间,外面还是他来时经过的那条走廊,他抱着韩洋一直走,一直走,走了很久,依然没有走到尽头。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回头,周围的环境全变了,两边的水泥墙变成了高大的灌木丛,四周的环境也很潮湿,像溺水一样喘不过气。怀里的人有了动静,霍黎低头发现韩洋醒了,睁着眼睛看他。奇怪,韩洋脸上的血竟然消失了。
“你……”霍黎的话没来得及说完整,韩洋往他肩上靠,双手绕到他脖颈后,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霍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准备说是他动不了。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双腿被树枝缠住,树枝还在一点一点往上爬。他感到危机,叫了一声“韩洋”。
韩洋不知什么时候攀着他的肩膀,和他脸贴着脸,他能感觉到韩洋的呼吸在他耳边。霍黎僵直着身体,不是因为那些缠住他的树枝,而是因为韩洋那句带着周遭的湿气灌入他耳朵的“阿黎”。
霍黎愣怔地看向前方,只能听到一下又一下粗重的呼吸。
霍黎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没有树枝缠着他,没有韩洋在身边,确认刚才那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他穿着白天那一身睡过去的,出了一身汗,他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忽然一顿,僵在原地。
梦里那种僵硬的感觉,又回到他身上。霍黎低头看下去,带着绝望闭上了眼睛。
淋浴的水很暖,浴室里很快就充满了雾气,背后是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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