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样的家庭,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我安排的车马上就到楼下了,妈妈,您还是跟我们去医院做下检查,否则祯儿和我不放心也不会走的,嘿嘿。”
家里的馄饨里一直有细细的姜末,平时不吃姜的男人今天埋头吃得有些出汗,把汤都喝了个干净。见母亲就是不肯去医院,干脆也开始耍赖来缓和岳母的执拗。
僵持了两分钟,那个几十年在自己面前都不妥协的小老太太,终于在女婿的坚持下,转身去换了身衣服,沉默地跟着他们下了楼,跟着上车去了医院。
私立医院的效率还是像她第一次陪丈夫来的时候那样快,还不到中午,检查的报告就出来了。专家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才谨慎地确认需要接着住院一段时间。
知道来了医院没办法再任性的老教师,看了数据和诊断结果,挣扎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咱们回家把这几天住院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就来医院陪妈妈,你在家把要紧的东西都整理归纳好。
下午有收纳师去陪着你一起,趁着这回,咱们给她把家搬了,都六十的人天天爬楼不是个事儿。”
这么短的时间,去哪里找合适的新房?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林祯儿压了下去,身边的男人现在要在平阳拿出一幢楼给岳母住,也不算难事,没什么好问的。
母亲的脾气从年轻的时候就算不上好,要强,拧巴,总是敏感又脆弱的拒绝着别人的好意,生怕里面带上一丝的同情,会刺伤她那颗存在感过强的自尊心。
但金宴之好像对这一切毫不在意,他把自己送到楼下,就急匆匆地回医院去了。仿佛那里面住着的,不是他没见过几面的丈母娘,而是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亲生母亲。
留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女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她这些年很少回来住。那小小的空间里里除了很多年不穿的衣服,和上学时候的旧书,就不剩下什么了,家境拮据的少女,没有什么娃娃和配饰,这里的每个东西都是精打细算用得上的刚需。
而另一间卧室,自己却从小就很少进来,妈妈的房间是她的禁地。这里装满了争吵,推搡,和那个辛勤的老教师经年累月受了气只能坐在床边淌下的眼泪。
过去这个家里的心酸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每扇关着的门背后,都有她不想触碰和面对的东西。
这个屋子虽然大一些,但里面的东西,却也都老旧得很,前一阵丈夫新添的衣柜和床,衬着发黄剥落的墙纸,充满了违和感,林祯儿边把衣柜里的东西一摞摞地往外搬,边清点着其他的杂物。
直到打开衣柜最下面的抽屉,看见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女人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那些保管得崭新的照片和海报全都拿了出来,这些东西,是她入行到现在,所有剧务的周边。
有最开始在影视公司打杂,只能作为剧组工作人员出现在片尾密密麻麻名单里的小制作电影和mv,也有结婚以后那些大爆的电视剧里的剧照和海报,其中的很多照片,都是剧组社交账号更新在网上的日常。
那些日常视频里,作为编剧的女人,常常出现在合影靠边的地方,或者成为花絮视频里匆匆闪过的一帧,她也不知道这些瞬间是如何被那个看上去对网络毫无兴趣的小老太太截图下来再打印出来的。
每张照片的下面,都有那个熟悉的字体,写着播出的时间,和片名。最中间被一条围巾仔细裹好的照片,是她在都灵提名电影节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脸上都是意气风发的笑容,周围的各种面孔和喜悦都在彩色的相纸上定格。
打印这张照片的人认真的在右下角写下了几个字:女儿在国外获奖留念。
她们之间,从来没聊过这些,那个永远板着脸不认可自己的老教师,从来没当面肯定过自己。
她永远板着脸,皱着眉无可奈何地注视着不听话的女儿,拒绝回西江当小学老师的工作,一个人倔强地留在平阳打拼,又在铺天盖地的新闻里,忽然被富二代男友出轨背叛,又马上嫁进金家。
林祯儿坐在屋里平复了好久的情绪,才用盒子把那些东西装好。打开门把收纳师们迎进来,忙前忙后收拾到傍晚,终于开始往楼下运打包好的纸箱。
“哟,林老师要搬走啦?我每次看见她都要说,你这么有出息,她早该换个高档小区住住的。
她么,说不要给你添麻烦,上个月还摔了一跤呢。”
说话的是小区里看门的大爷,也是认识她们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她现在还记得,初中家里最拮据的时候,这个叔叔还给过她们不少自己家里种的菜和鸡蛋。
听见母亲摔跤的人瞪大了眼,有些诧异地转过脸看着不小心说漏嘴的叔叔。
对方却像打开了话匣子,不等她问,就把那天的事情倒了出来:
“那天她买菜回来,盯着手机不停的看,我想我们这把岁数了,你妈怎么还沉迷上玩儿手机。
结果我还没走过去,她就被花坛绊了一跤,你猜她在做什么?在跟网上那些骂你的人吵架哦,人家年轻人打字那么快,一段段的,她拿个五笔输入法一个个字的打,哪里回得过来。
最后不看路还跌倒了……”
身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低下头的女人视线却已经模糊起来。曾经的很多年里,她都以为她们的共生,是这世界上最令人无望和痛苦的事情,双方都无从选择的在一个人渣的折磨里无处脱身。
她恨母亲懦弱胆小,母亲嫌她麻烦事多。她以为,那些藏在盘根错节的恨意里,躲闪着不肯现身的爱意,早就在数不清的争执里,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那些年里,留在西江的母亲,不管怎么邀请,都不肯去平阳看看自己。而孤身在外打拼的女人,也很少愿意回来,呆在那个老旧的家里,面对那些千苍百孔的原生家庭。
回避是这么多年来,母女俩相处最常用的手段,所以那个小老太太宁愿戴着老花镜在家认真的打印每张剧照签上日期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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