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瑶坐在位置上没动。她垂下眼眸，有些走神。廖飒年在旁震惊：“太子爷的酒量，不至于这么几杯就不行了呀！”
沈凌瑶笑笑，岔开话题。侧身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程英，程英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偏殿在含芳殿后面，是一处小院子，种着几棵青松，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侍卫把李泓祤扶到床上，然后退了出去。
没多久，钰芽郡主就来了。站在门口，确认四下无人，才推门进去，落了栓。
房内只有她和李泓祤。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泓祤。他闭着眼睛，睫羽覆下一层深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模样比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顺眼多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颊。那种不切实际的肤感带着微温的热度，灼得她面颊发烫。
她红着脸，深吸一口气，然后咬咬牙，开始解自己的外衫。
“郡主。”
声音不高不低从床上传来，吓得她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低头，看见李泓祤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漾着春光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醉意，清亮得吓人。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险些摔倒：“你、你没醉！”
李泓祤坐起来，靠在床头半撑着一条腿，掀眼看向钰芽时，眸光里的冷冽，像要刀人。
钰芽吓得一怵。
李泓祤却笑了，笑容里灌满冷意：“下毒？你什么时候长的熊心豹子胆？”
钰芽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泓祤叹了口气，看着她：“郡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钰芽紧张的向李泓祤靠近些，目光里满是赤诚的爱慕：“我、我喜欢你……只要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你就不得不娶我了……”
李泓祤那道不挪分寸的目光里全然没有愤怒，只有疲惫：“郡主，你喜欢我，我知道。可你用这种方法，是在毁我。”
顿了顿，他补充：“也是在毁你自己。”
钰芽摇头：“我没有想毁了你……我只是……”
“只是太想得到一样东西了。”李泓祤替她说完，嘲讽地摇了摇头。他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往床榻边一放。
钰芽不知道李泓祤要做什么，忙问：“太子哥哥，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李泓祤气得胸口一沉发出个闷笑，“做一件……我死你也不得好活的事。”
钰芽惊怔。
她记忆里，太子哥哥从小就是个温良纯善的人，虽然不务正业，可那些朝堂的纷争里，从来没听说他跟谁红过脸，也从没和谁拼死争夺过。
但今天，她在这句话里，听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慑。
纵使如此。
纵如此……
“太子哥哥，我知道你很生气，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一会儿人来了，你也要娶我了。”钰芽红着眼，“我是真的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李泓祤眉头蹙了蹙：“郡主，今天之后你我再见面，便是你死我活了。”
“……你说，我怎么娶你呢？”
钰芽忽然意识到什么。
“我没想伤害你！我没有！”她着急忙慌地想去床榻旁将那把匕首拿走。
可李泓祤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他将匕首抓起来一把抽出，冷光对着自己雪白的脖颈，微微侧身，语调变得凌冽：“你若是再靠近，郡主，你的上下满门，还有贤妃娘娘，都会被你拖累。你确定要这么做？”
那般威严肃杀的模样，她从未见过。
钰芽这才意识到太子根本不像她看见那般温良纯善，自己闯祸了。是她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里。他横在脖颈间的匕首只需往前一点点，便是她的满门抄斩。已经伸出去的手堪堪停在半空，犹豫再三，捏着拳头缩了回来。
“太子哥哥，求你饶了我吧……”钰芽腿一软急急下跪，爬到床榻旁，哭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求你……”
李泓祤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只是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太子哥哥，我没有想过要害你，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近。是贤妃的声音，还有太后、镇国公的声音。
钰芽的丫鬟在外面喊着：“……太子殿下和郡主就在里面……”
李泓祤看着他，目光里的失望压垮仅剩的耐心。
钰芽的脸色发白，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泪水汹涌之下，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他们进来，进来看见他们在一起，她就有办法赖上他。
可在她回头那一瞬。
这点希望也轰然崩塌。
李泓祤靠在床头，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嘴唇也染上青紫的痕迹。
钰芽的脑子“嗡”的一声，像一场爆炸。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李泓祤抬起手，抹了一下唇角，将指腹抬到眼前，看着上面沾的那丝黑色血渍，指了指钰芽：“你……杀我……”
“……”
钰芽疯了一般，忙不迭起身。李泓祤唇角涌出的黑血滴落到衣襟上，他开始发出剧烈的咳嗽，每一声，都带出更多的黑血。
她慌张地伸手去帮他擦拭，不但擦不干净，满手的黑色血污中，钰芽崩溃了。
她想跑，可是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门被推开。
贤妃、太后、镇国公，还有七八个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泓祤靠坐在床头，脸色青紫，嘴角黑色血污格外扎眼。他看向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钰芽，声音断断续续却一字一顿说得清楚：“你为什么……要害我……”
贤妃的脸色“唰”地白了。
太后惊得退后了一步，被身后的大宫女扶住。
镇国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扒拉一下李泓祤眼底，看见里面的青黑，他怒而转身：“传太医！！！”震得满屋人心胆俱寒，“快传太医！！”
殿里乱成一团，钰芽被太后带来的两个嬷嬷按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在说：“不是我，我没想害他，我没想害他……”
贤妃看着她眼眶发红，一步都没有上前，她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冷厉：“钰芽，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心疼的捶着胸口，满脸焦急，看着这一幕，怒气冲天：“把她抓起来！！”
钰芽崩溃地哭喊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李泓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越来越难看，呼吸变得越来越轻。
“快让让，太子妃来了！”一个侍卫开路，沈凌瑶面色焦灼冲进殿内。她身后，程英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镇国公对这人可相当熟悉了，是军中的老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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