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飒年看着柳眠的反应,又看看沈凌瑶,眉头更皱了!
谁成想,问的话还没有出口,堂中的柳眠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柳眠,没齿难忘!”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红的,“在下找了几天,终于……”
“谢公子搭救之恩!”
柳眠心绪实在激动,那张脸憋得通红,一双眼眸灼灼盯着角落里的人。
沈凌瑶看着他,不晓得在想什么,半晌没吭声。
柳眠愈发激动了。再开口,嗓音有些发颤:“公子,公子您要是不嫌弃……”
廖飒年看他眼波含春的模样,头皮一麻,刚要出声阻止,沈凌瑶先开了口。
“你找我?”
柳眠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沈凌瑶垂眸看她,那股冷厉的气势,将廖飒年都镇住了。
“你找我做什么?”
柳眠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在下,想,想亲口对公子道谢!”
沈凌瑶倚靠着的身子坐直,然后往前倾了倾,忽然想到什么,面上神情一变,来了兴致。柳眠还没反应过来,方才冷厉如霜的人,面上漾出亲切随和的笑,还亲自过来扶着他的臂弯准备将他拉起来。
“你可知我是谁?”沈凌瑶问。
柳眠忌惮,先是看看廖飒年,再看看面前的俊朗公子。然后摇头。
“您与侯爷是好友,想来也是达官显贵之人。”
沈凌瑶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在沈凌瑶与李泓祤成婚之前,廖飒年对沈凌瑶的刻板印象就是:雷厉风行,打仗厉害。他不止一次听父亲在家里夸赞沈凌瑶打仗手段如何如何!
直到李泓祤和她成婚,廖飒年才知晓,这世界上怎么有外表看上去那么正直,背地里馊主意一撮接一撮的人!
所以作为李泓祤的发小、死党、臭味相投的知音。在沈凌瑶拿捏不了李泓祤的时候,廖飒年没少见识沈凌瑶的手段。
就比如现在。她顶着那个坏透了的笑,和突然没有由来的贴心口吻,让廖飒年有一种被厉鬼捏着咽喉的压迫感!
“廖兄,这位公子实在可人,你就包下他吧!”
多么真情实意的笑,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柳眠一惊,看向廖飒年的眼眸里多了些失落和抗拒,感受着扶住自己臂弯的那只手,柳眠刚要说什么,沈凌瑶直起身子走向廖飒年:“廖兄。听闻你喜好音律,来此是陶冶情操,我看这位公子的琴艺尚可,何尝不值得品鉴一二?”
廖飒年纵使有通天的狗胆也不敢真的在伶月阁包养个兔儿爷!!!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廖飒年扇子一合,指着自己的鼻子,“传出去我还要不要活命了?镇国公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摆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万万不行!!”
沈凌瑶故作为难:“也确实是!镇国公府的脸面,安远侯的脸面,都拂不得。”
她唇角勾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看向廖飒年:“廖兄,既然如此,那只能我包下他了!”
廖飒年摆的手都停了下来。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柳眠,眼睛一亮。
她抱臂,抬起食指轻轻点着自己下巴,满是欢喜的看着柳眠:“他长的好看,琴声好听。廖兄,你不敢,我正好缺,这也不算夺人所好吧!”
廖颯年:!!!
柳眠:!!!
在角落杵着一直没吱声的程英:!!!
不知道她究竟意欲何为,廖颯年一把将她拉到窗边,压着嗓子:“你疯了!”
沈凌瑶看着他的表情,打个响指:“对,就是这个表情,你都不相信,别人肯定也想不到,就这么决定了!”
廖颯年的天都塌了!
他带着太子妃偷偷逛花楼!太子妃在里面包了个兔儿爷!!
哪一条不是个死!!!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沈凌瑶的胳膊,把她往角落里又拽了拽,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难以言说,既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沈兄,你跟我说个实话,这个公子,是不是非包不可?”
沈凌瑶抿着笑看他,眨眼。点头。
廖飒年心中最后一丁点侥幸碎了个干净。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盯着沈凌瑶看了半晌,面色沉痛,忽然把折扇往桌上一拍:“行。”
沈凌瑶挑眉。
“来,掷骰子。”廖飒年咬着牙,“谁输了谁包。”
他从旁边案上取来两颗骰子,往桌上一搁,“愿赌服输,不许赖账。”
沈凌瑶低头看了看那两颗骰子,又看了看廖飒年那张视死如归的脸,唇角微微弯起:“廖兄,你确定?”
“确定!”廖飒年把骰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先来。”
沈凌瑶也不推辞,拿起骰子在手心里掂了掂,随手一掷。
骰子在桌面上转了几圈,停下。一个五,一个六,十一点。
廖飒年脸色微变。十一点不小了,他得扔出十二点才能赢。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骰子双手合十搓了搓,嘴里念念有词:“祖宗保佑,爹娘保佑,太子爷保佑——”
沈凌瑶靠在窗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绷住。
廖飒年念完,一咬牙,把骰子扔出去。骰子在桌上转啊转,转得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运气是偏好的那种。但对于这种轻则断腿,重则整个镇国公府跟着被耻笑的事情上,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的。
而所有关于运气爆表,随手一丢就能十二点的畅想,全断在两颗骰子停下那瞬。
一个三。一个四。七点。
廖飒年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念头。
甚至腿被打断用哪个木匠做的拐,他都思虑了一番。
沈凌瑶抱臂看着他。笑意盈盈:“廖兄,愿赌服输。”
廖飒年垮着一张像被刚抄过家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最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完全懵了的柳眠。
脑子里更加坚定一个念头:他的拐上,一定要雕一支梅花!!!
柳眠跪在那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廖飒年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那个……柳公子啊,本侯呢,一向欣赏有才华的人。你的琴弹得不错,本侯很喜欢。以后,你就跟着本侯吧。”
柳眠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沈凌瑶。沈凌瑶靠在窗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柳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声音发颤:“多、多谢侯爷抬爱。”
廖飒年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大得像是在拍仇人:“客气什么,应该的。”
他转过身,走到沈凌瑶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沈兄,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沈凌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容意味深长:“好说。”
廖飒年深吸一口气,道:“我在这附近的怀南巷有套宅子,你去收拾东西——”
“等等。”沈凌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廖飒年回头,看见沈凌瑶走到柳眠面前,低头看着他。
柳眠被她看得紧张,手指攥着衣角,不断揉搓。
“人不带走。”沈凌瑶说。
廖飒年一愣:“啊?”
柳眠也愣住了。
沈凌瑶看着柳眠,声音不高不低:“你留在这儿。我这几日都会来,你每日早些到楼下迎我,旁的不用管。”
自是。廖飒年包的人,谁还敢指使。
“这段日子过后,我们自会给你寻个好去处,到时候愿意走还是要留,我们都尊重你的意愿。”
“公子。”柳眠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公子让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在下……愿意跟随公子!”
柳眠倒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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