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动木窗带着丝丝凉意进入屋内,秦怀谨逐渐恢复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把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一连串问题一个一个压回心底,抬手示意妆音先别急着回答。
“按顺序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东西送到了没有?发现尸体的是谁?死因是什么?宫里现在什么反应?”
妆音咽了口唾沫,显然是被她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
她缓了好久,才说起情况来,“我按照殿下您的吩咐,先去了梦笙楼找柳絮,她准备了很多东西需要送去给宁王。我分了几趟送,我真的拿不下,东西太多了。”
妆音似乎还在回忆当时的场面,一遍遍重复着自己当时拿了多少东西。
秦怀谨意识到她似乎是有机会帮秦少语避免死亡的,可她同样也从秦少语给她的东西知道,对方早就无法避免这样的结局了。
她赶紧拉住妆音,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不怪你,他也知道会这样,你不必自责。”
妆音的情绪被影响了,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缓和过来,秦怀谨也不着急询问秦少语的死因,和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这般拉着妆音坐在床沿上,让她好好休息。
秦怀谨则是去生了火,煮了一壶茶过来。
茶水里她放了些红枣桂圆,但做安神静心的茶水还差了甘草。
好在私宅还有其他人在,她招呼了一声,让人去陈茵那取点甘草来。
虽然有更好的方子,但眼下她也着急,只记着已经煮了什么,还缺什么。
一通忙活完,妆音还没喝她煮的茶,已经平静了。
“殿下,我当时送完第一趟东西,出宫门搬第二趟的时候,看到皇后独自进了宁王的居所,我以为她是去探望的,我就走了……”
“是皇后?”秦怀谨疑惑中带着质疑。
她没有看到当时的场面,只是听妆音说的话,她很难想象到亲生母亲去到秦少语的面前,随后亲手了结他。
并非她不相信妆音,而是这样的事情太过震撼了。
“我也不相信的。为了不暴露自己,我把东西放在了墙边,又去搬第三趟物品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走了。我便带着东西进去,就看到……”
妆音停顿了一下,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上面带着暗红色的痕迹,是停留很久的血。
秦怀谨接过,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在等妆音继续说下去。
“我进去就看到宁王趴在了桌上,手边是倒掉的酒杯,他强撑着把信给我,让我交给殿下您看,说是您一定能看懂的。”
也难怪妆音会觉得懊悔,若是她中途去看一眼屋里发生了什么,或许就有机会阻止了。
但她全程都没有停留,或许还有其他可能?
秦怀谨再度问道,“你离开到再回去,多长时间?可有别人进去的可能,或者你来回的时候,周围还有什么人在埋伏吗?”
她不想相信是这样的结果,哪怕对方是自己曾今的对手。
秦少语做错了的事情比起秦昊苍来说,少太多太多了。
如果这两人是她的孩子,她不会这样选择。
当然也不可能弃一保一,在明明可以都保护住的情况下。
她被狠狠冲击了,以至于到了出发去早朝的时间,她都没缓过来。
秦少语给她留的信,她没来得及看,捏在手里带到了马车上,她准备在路上看完烧掉。
信纸上还有金粉,不似先前秦怀谨买的那种寻常纸张。
这个信纸很高级,看起来是秦少语原先就买下的。
这也再次印证了秦怀谨的猜想,他真的知道自己会死。
她打开数了数,整整五页纸,写的密密麻麻。
“谢谢你打开这封信,往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我留下的旧部了,他们都是纯善之人,不然就是一根筋的糙人,平时就让柳絮管理就行,他们赚的钱足够你招兵买马了。
碍于没时间和你交流,不知道你对宫里情况知道多少,索性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父皇的过去其实不是秘密,但你年纪小,不见得会知道多少。父皇是兰太妃所生,不是慈安太后,我们一直叫的皇祖母的亲儿子。所以他很介怀嫡庶关系,你若是要夺权,不妨让二哥先替你探探路。三哥试过了,嫡次子也撼动不了。
皇后娘娘是我母妃,我本不应该说出关于她的软肋和破绽的。但你能读到这份信,想来是她对我动了手。我不是父皇的孩子,二公主也不是。但具体是谁,我也没查到,还要麻烦妹妹帮忙了。
我大哥的事情……他也是可怜人,他应当斗不过你,所以他的事情你慢慢探索吧,是足以让他下台的秘密。原谅我,这是我最后能保护他的机会了。生来,我就只是为了护他的。
皇贵妃素来跋扈,想必也不用我给你找什么证据,你也能搜集到吧。实在找不到,就去问问柳絮,她那应当还有留存。其他妃子、皇子公主的事情,她那应当都有点。
往后保重,希望你成功。“
秦怀谨的心情久久都无法平复,信里的内容再度证实了一切。
秦少语真的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杀死的。
为什么?
秦怀谨甚至已经看不到信里其他的、足够颠覆一切的秘密。
马车已经停在官道上许久了,福顺不敢催促秦怀谨,只得看着周围离去的官员,默默计算着秦怀谨最迟下车的时间。
当他看到官员们开始小跑着往宫里赶时,他便立刻敲着马车催促道,“殿下,来不及了,您可快些进宫吧。”
他担心被周围的人听到,只得靠近帘子说话。
这时他才闻到帘子里的那股烟味。
只是淡淡的飘过他的鼻尖,很快就又消失了,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秦怀谨在马车内忙活了好一会,信只被烧了个角落,就被她灭了。
烧信是为了防止被人抓到她自己的把柄,可这封信被人发现,指不定是谁倒霉。
听到福顺催促,她索性就把信收了起来,打着哈欠又伸着懒腰出了马车。
“别催了,好困。”
她一向如此,周围的小厮、车夫都习以为常了。
福顺也没察觉她有所异常,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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