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说，这菜非常漂亮。按照我们过来的时间算，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新鲜度，他非常满意，愿意全部收下。”
阿古拉说完，停顿了片刻，从翻译的身份转回自己，以自己的身份再次开口和秦怀谨说道，“我想替国王陛下询问下价格，也好让我有个准备，翻译更顺畅。”
他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借口，以便稍后秦怀谨如果说的价格过高，他也好夹在中间先和秦怀谨砍个价。
免得国王一开口，就直接谈崩。
秦怀谨看出了他的意思，直接没说话，伸手比了个“七”，意思是所有的蔬菜打包价七十两银子。
她在路上算过了，自己带的蔬菜大部分都是新鲜的，加上只做一批干的，复水后可以继续食用的，以及从百姓那兑换的精米精面，数量并不算多。
虽然沙竭确实缺少食物，但刚才她吃的兽肉其实也可以养活沙竭大部分百姓了。
只是过得好不好的问题。
算下来，按照大雍的均价，她带来的物资顶天了也就八十两。她看在还需要从沙竭换物资回去，没好意思开太高的价格，倒时候沙竭国王也给她开高价，那不里外里什么也没赚吗？
可她这一比划，可把沙竭国王吓着了。
八万骨币，就算是他们全沙竭人手里的骨币加一起，也没这个数啊。
“国王说能不能便宜点，或者不那么新鲜的蔬菜。这样新鲜的蔬菜，他买不下来，太贵了。”阿古拉叹着气就把国王的话翻译给了秦怀谨。
他的神情落寞的，不似在模仿国王，更像是他作为沙竭人，也感受到了菜价对国家的压力。
秦怀谨听完，眉头皱到了一起，很是不可置信。
不过是七十两，一个国家的国王，万人之上的存在，竟然拿不出来？
要知道在大雍，随便一个官员家里都不止这些数。
她的要价已经是最低价了，根本没有退还的余地。
但又想从沙竭这买些兽肉回去，给百姓们补充蛋白质，秦怀谨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和国王讨价还价。
“我给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价格了，不可能再低下去。而且这个价格是我这里所有的物资，不是这一箱，很划算了。”她对着国王说完，转头看向阿古拉，“你也看到过，车上还有很多晒干的蔬菜，我们在路上吃的就是用这种蔬菜煮出来的食物，味道和口感都和新鲜的蔬菜没有差别，但更容易储存，并且也不占地方不会坏。”
阿古拉听懂后，心凉半截，但还是要继续用自己国家的话翻译给国王听。在他没翻译前，他就知道国王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翻译时磕磕巴巴的，险些说错话。
好在国王面对的是新鲜的蔬菜，这样极度诱人、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的食物，他的耐心还有很多。
国王说着沙竭话，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三”，他的意思是三万骨币。这是他作为沙竭国王，可以独自拿出的最大数额了。
然而到了秦怀谨这里，她看到的却是三十两银子，这个让她无法接受的价格。
“不可能！”秦怀谨拍桌而起，“打发叫花子吗？这点钱就想从我这里拿走这么新鲜的蔬菜。你们国家种不出来这样的菜，我们种出来了，不远千里的运输过来，过程中还要保证蔬菜的新鲜度，结果只值这点？”
“想都不要想，这点钱，连我们晒干的蔬菜都拿不下。这还只是第一趟生意，你们就这样。以后还合不合作了？一点诚意都没有，上来就对半砍，谁教你们这么做生意的？”
“不是……殿下您消消气。”阿古拉对着秦怀谨说完，转头又忙不停的对着自家国王行礼，安抚起来。
给他一顿忙活的，好似他是家里不成器的奶娃娃，蹲在路边非要买玩具。结果玩具没买到，自家衣食父母吵起来了。
可他的安抚一点用也没有，他家国王也跟着站了起来，大声嚷嚷了起来。
秦怀谨实在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瞧着他伸手指着自己，吐沫星子横飞的样子，指定不是什么好词。
她自然不能落了下风，一脚踩在桌子上，手微微弯着拍向自己的大腿，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国王的怒吼声。
见国王停下，秦怀谨顺势也骂了起来，“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我给你的就是实在价，一分都不可能少，你爱要不要。像你们这样的落魄国家，要不买我的蔬菜，早晚全得饿死，倒时候这片领土还是我的。我想定价多少就定价多少！”
阿古拉作为在场唯一能听懂的人，他很想猫着腰往门外走，试图从这场战火里撤退。
开玩笑嘛，他学两国的话，就是为了生存下去，可不是为了玩命的。
再待下去，他哪还有命能活？
“七十两银子，连这都给不出来，你们趁早去我们大雍打工，当个走狗，狗腿子，用不了七天，保管让那帮贪官把这钱送到你们手上了。还省得我浪费时间找贪官。怎么样，这生意，你们做不做？”
秦怀谨知道自己说的都是气话，但火气上来了，哪管那么多规矩，抬手就是让阿古拉翻译。
从两人开始大吵时，阿古拉就已经不再翻译了，现在的话他更是不可能翻译的。秦怀谨也就是被火气顶到了，故意抬手的。
哪知阿古拉还真恭敬的跪在了地上，用沙竭语和国王说起了话。
模样小心的，比刚才进来前还卑微了。
全场也就和秦怀谨一样是大雍的人不清楚了，沙竭人都已经加入了群聊。
原来，方才秦怀谨比划的数字七，在沙竭国王看来是数字八。这就已经错了位，把原本七十两银子变成了八十两银子。
可若是只把七十两看成八十两，那倒也还可以谈。偏偏沙竭用惯了的是本国的货币，是由兽骨磨粉后压制出来的骨币，整个沙竭也没有多少，百姓们更多的是用物品换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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