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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小说:

[三国]穿成名士之后

作者:

木枝雪

分类:

现代言情

这句颇为怨念的话,当然只是苦中作乐的发泄。

刘宏的“突发奇想”等于是把边谌架在火上烤。

他又不是正主,作为一个半途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哪里知道冀州灾情是怎么样的?

心中山呼海啸,面上一片平静。

……不平静不行,在场的聪明人太多,绝不能让他们看出端倪。

皇帝亲口点名,不能不答。

边谌读作从容,写作磨蹭地起身,学着羊太常刚才的模样,向刘宏行礼。

破脑,快想啊,好歹挤点东西出来。

一礼即毕,边谌终于从脑袋中挤出了一点内容。

“收黄巾余部,筑水利以赈之。”

筑水利以赈之,是对“筑路寝”这个典故的化用。

“筑路寝”出自春秋典故“晏婴筑路寝”,算是古代以工代赈的非典型案例。

“路寝”代指天子的宫殿。用水利工程替代路寝,是同时解决水灾,一举两得的做法。

至于“收黄巾余部”……曹操这个收黄巾军给自己用的开创者就坐在他的面前,只能说,感谢曹老板带来的灵感,再次给他提供素材。

边谌说完这句话,环视全场。

刘宏一如既往,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让人难以分辨他的真实想法;曹操、荀彧与羊太常,倒是若有所思,专注聆听,似在等待下文。

下文……当然是没有下文了。

原谅他的国学储备,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

反正答案已经写了。就像高中政治老师说的:不管给分多少,至少写了内容,评卷老师高低也得给他一点分数。

至于刚才那话该从哪个角度理解,具体该怎么实践……不好意思,他不知道,只能辛苦这些聪明人自行脑补了。

剩下的,就是以退为进。

边谌轻拢衣袖,尽量让自己的回复显得底气充足:

“臣愚钝,资历浅薄,不敢班门弄斧。在座的几位经多见广、博闻多识,尽可为陛下解惑。”

随后,他再次行礼,轻悠悠地坐回原位,袖中的手渐渐握紧。

见他“举重若轻”,浅尝辄止地结束这个话题,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

赵忠倒想呵斥这个胆大包天的士子,可呵斥的话涌到喉口,硬生生地停下。

边谌的言行算不上完全的妥当,但也有理有据,不失礼节。

一时之间,赵忠竟然找不到发作的点。

若是强行发作……

赵忠悄悄瞥向安然静坐,看不出情绪的刘宏,难得地吃不准这位陛下的心思。

刘宏好像并不在乎边谌的回答,刚才的“刁难”,更像是随口一提。

他做出一副疲乏的模样,挥退所有朝臣。

边谌缀在最后,隐约察觉到前方的三道视线,来自曹、荀、羊三人。

他脚步一顿,只当自己是一座石雕,什么也感受不到,继续安静地走自己的路。

曹操等人似乎想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讨论,但碍于殿门外的众多眼线,不得不缄口,各自分道。

回到住所前,边谌探望了生病的王芬,又说了几句正向的心理暗示。

原以为眼前的麻烦已经短暂地应付过去,哪曾想,隔日,刘宏又派人来传召。

边谌已经开始认真地考虑装病的可行性。

毕竟原主确实有咳症,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慢性咽炎,这几日他总是间歇性地轻咳。虽然比刚穿越的时候好转了不少,但也是一个能拿来避灾的由头。

只是……他不喜欢过于被动的局面。一旦告了病假,他就会和王芬一样,被困在屋内,无法获得任何消息。而现在的他,最缺少的就是情报。

何况,如今他们还顶着“疑似谋反”的名头,在王芬已经病倒的前提下,如果他也一起跟着病倒……那也太可疑了。

综合种种,边谌决定主动迎击,为自己挣一条生路。

他不仅不能装病,在面见刘宏的时候,还要尽量克制咳嗽的冲动,以免赵忠借题发挥,横生事端。

边谌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却还是被刘宏兜头盖下的一句话给噎住。

“昨日,边卿对赈灾一事语焉不详,不愿多谈,可是对朕不满?”

边谌:……

好一个送命题,一环套着一环,源源不绝,绵绵不尽。

边谌:“臣以为,陛下不爱听那些。”

“是朕不爱听,还是边卿觉得朕不爱听?”

听到这句反问,边谌在心中呵呵了两声,面上愈加凝肃:

“‘所恶于下,毋以事上’[1]。陛下有所问,臣有所答。陛下不愿多听,臣也不好多言。”

就算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边谌在心中暗怼了一句,第N+1次无语问天。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两眼一闭就能回到现代,而不是在这扮演一个倒霉的名士,陪封建帝王表演“君心难测,猜猜我下一秒会不会砍了你的脑袋”的游戏。

刘宏未曾察觉边谌的不耐,反而借着方才引用的《孟子》中的名句,继续与他论争:

“这句话的上半句是‘所恶于上,毋以使下’,边卿可是在暗指朕没有君子的气度,刁难于你?”

边谌:……

虽然不是刻意为之,但他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这位陛下在治国上乏善可陈,但在文字方面,倒是敏锐得惊人。

边谌没有为自己辩说,刘宏也像是不在乎他的答案,顺溜地转了话题。

“冀州官员谋反一案,虽有蛛丝马迹,却无实证。”

“朕不在意你是否真的参与谋逆,是否对朕不满。”

“要朕放过你,有个条件。”

“一千二百万钱,买你的命,如何?”

皇帝突然张口要钱,着实让边谌难以反应。

仔细一想,汉灵帝本来就是卖官鬻爵的主。连三公这种顶顶重要的中央官职都能拿出来卖;逮着疑似谋反的州郡官员,借“谋逆罪”趁机敲诈……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边谌卡顿了片刻,略感无言:“那臣的性命,未免也太过昂贵。”

刘宏给三公的标价也就一千万,卖给崔烈时还打了骨折,五百万打包带走。

到他这,因为一个捕风捉影的告密,薛定谔的谋反罪,硬生生地在三公的基础上加了两百万钱。

在这个普通老百姓月收益也就几百钱的时代,一千二百万,这可是天文数字。

想到这,边谌幽幽一叹。

上辈子毕业时刚还完助学贷款,这辈子一穿越就要因为谋逆罪背上一千二百万的负债……要不还是别活了,直接重开吧。

大约是看出了边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气概,刘宏也露出了无言的模样:

“一位名士的性命,一位天资卓越、鹏程万里的年轻名士的性命,岂会不值一千二百万钱?”

原主值不值这个价,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值的。

边谌无声叹气,耳边仍是刘宏滔滔不绝的劝说。

“何况,对边家这般绵延数百年、枝繁叶茂的豪族而言,区区一千二百万钱,不过是小数目,不值一提。”

是错觉吗?

边谌停下脑中的奔逸,瞟了刘宏一眼。

刚才的这一番话,乍一听像是见钱眼开、想钱想疯了,见缝插针的哄骗敲诈。

但不知为何,在刘宏提起世家豪族时,边谌竟隐约地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与嘲弄。

这个感觉飞快地闪过,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边谌压下心中的疑虑,垂着眼,还是原来那个答案:

“臣没有一千二百万,也还不起。”

边家有钱,不代表边家的小辈有钱。

刘宏见他如此“顽固”,稍稍松了口风:

“你若实在拿不出,朕就舍一些利,只收你五百万。”

“……”

他拿不出一千二百万,难道五百万就能拿出来了?

“还不愿意?”刘宏顿时拉长了语调,像是觉得边谌不知好歹,不肯上道,

“那你说说,你能出多少?朕酌情为你通融。”

边谌差点被气笑。

“臣无罪,为何要为自己买命?若是陛下手头紧,想要臣的‘孝敬’,臣就算变卖家产,抵上这一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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