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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多波折

小说:

小油娘进京手札

作者:

水亦弓

分类:

现代言情

这一日风和日丽,苗蓁用了半日的假,前往文墨斋。她进了府学前街后走了不久,便看到了文墨斋的招牌。人还未进店,一股墨香就先扑面袭来。

在嘉兴,这类专卖文房四宝的铺子不少,文墨斋铺面不大,但紧邻府学旁,来往学子众多。店铺内摆满了货,结账的前台前都是各品类的纸张,来往的人多,进出时都要擦着肩膀才得以通过。

这些人大多是男子,苗蓁在其中深感不便,只好等候了一会儿,待前面结账的人走了,她才对着前台那人轻唤一声:

“掌柜。”

那掌柜身着一身深色道袍,闻言抬起头,满脸诧异,“姑娘叫我何事?”

苗蓁清了清嗓子,“敢问黄斯年黄小公子可在否?”

“原是来找黄公子的。”那掌柜顿了一会儿,随即三两步从里边走了出来,对苗蓁道:“他今日不在,姑娘有何事,可以直接告诉我,若是不便说的,留个字条也行。他早上刚出城,快的话明日会回来。”

“他已经回嘉兴了?”苗蓁惊喜道。

“也是刚回来不久,没几天。”他又转身走到了桌旁,“姑娘先喝杯茶吧。”

苗蓁想了想,看掌柜的话,黄斯年怕是今日见不上面了。她接过水,道:“多谢。劳烦掌柜给我备下纸墨,我确有事要嘱托他。”

掌柜动作很快,还专门腾出一张空旷的桌面供苗蓁写字。她动笔前,掌柜将一封信封递给她,特地与她解释,“姑娘放心,黄公子是这铺子的东家之一,与我私交也深,您留的字,我必亲自收好,旁人一字也瞧不见。”

苗蓁接过信封,原本还有几分担忧的心顿时放宽许多。

苗蓁留下的信,写明了她在揽月楼的处境,也把她们三人如何察觉曾管事在工钱上动了手脚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黄斯年虽未曾入仕,但是为人仗义,父亲又是嘉兴同知。府衙宴席采买出了问题,以他的为人,知道了这事,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然而日子眼看一天天过去,苗蓁却始终没等到黄斯年的任何消息,三人渐渐陷入失落之中。

起初几天,三人还可以相互宽慰。想着也许是黄斯年刚回来,手上积了许多事要料理。可是有一日晚上,金穗从文墨斋回来,却带来了坏消息。

“我今日去文墨斋问了问,掌柜的说,黄公子早上确实来过,取了信便走了,什么话都没留下。”

顾巧珍皱眉:“取了信就走,连句话都不留?这是何意味?”

“会不会是我们太乐观了,虽然说他为人仗义,可是此事棘手,他未必肯蹚这趟浑水,或者说,是不愿意为了我们去蹚这趟浑水……”

焦虑的气氛开始蔓延,日子却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核账的日子。

这日清晨,屋内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苗蓁静静地坐在屋里,对面是同样沉默的两人。片刻后,她还是开口了,“既然等不到黄公子的回信,那就不等了。按照原定的日子,我去前厅,把这几日收集的证据,当着掌柜和各管事的面,与姓曾的对质。”

顾巧珍眉头拧紧,“你疯了?没有官府的帮忙,你这一去就是赌。蒋掌柜就算不知道曾管事的所作所为,也断不会为你一个杂工出头,他肯定想着保全酒楼体面,不让事情闹大。”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若是真偏袒曾管事,往后你在楼里还如何有活路?那些出来作证的姐妹,又该如何自处?”

苗蓁目光没有躲闪,只低声道:“所以,我一人前去,不提联名状,不牵连其他人。”

金穗猛地抬头,眼眶有些微红:“苗蓁,你……”

“这件事因我而起,你们为我奔走多日,已是情分。若是最后要赌,也是我来赌。”她声音有些发涩,接着道:“曾管事如果不能被扳倒,我再留在这也是受苦而已。”

另外两人沉默。

顾巧珍久久不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你下定决心,我不拦你。可是……”

“你们别担心,我家境虽然不富裕,可回到桐川,总归是有后路。”

金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过去一把攥着她的手,说不出话:“你难道真的要走了吗?”

苗蓁笑了一下,“还没赌呢,未必就是我走。”

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

揽月楼后院的议事厅里,众人云集,在场的人除了管事还有各房的班头。

正中间那张紫檀木桌后面,端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颊瘦削,颧骨微微突起,两边的鬓发修整得十分整齐,此人正是蒋允中,揽月楼的二掌柜。此刻他一句话也没说,可这一屋子里的人似乎都绷了一根弦。

还没等到他开口,苗蓁从侧门径直进入,她拨开外围的人群,站到中间的空位置。

众人的目光齐齐向这个突然只身闯入的女孩看去,纷纷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苗蓁?”曾管事率先认出了来人,他走了过来,“谁教你的规矩,如此无礼地闯进来?”

苗蓁没理他,昂首挺胸,对着前面微微屈身,“后厨杂工,见过蒋掌柜、各位管事。”

蒋掌柜面色有些许意外却未见惊恐,只对曾管事使了一下眼色,他低声开口问,“怎么回事?”

曾管事连忙上前赔笑脸,附耳小声说了句什么。说罢,便换了一副面色对着苗蓁,

“你一个杂工擅闯议事厅,想来是有些话,要在掌柜面前说了。”他缓步移动,继续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姑娘是不久前进楼的,楼里本不缺人,田管事因顾念老掌柜情分将她收了进来。可是,杂院活儿重,这几日班头多派了些活儿,她吃不消,想必此刻是积了几日的元气,特地来寻我的晦气。”

苗蓁听罢,冷笑一声,“曾管事,我人微言轻,这里认识我的人少。可是你如此空口白牙出口污蔑我,是否太把大家当傻子了?我一句话还没说,你就开始给我定了罪名,这是什么道理?”

曾管事此时仍然是胸有成竹地笑笑,“只听说过倚老卖老,没见过仗着自己是新人便无知无畏的。说我欺负你是吧?好,那我倒是给你个机会,你把你要说的说出来,若我真欺负了你,我认;若是你胡搅蛮缠,这楼里的规矩也不是摆设。”

苗蓁看着他阴冷的笑,迎着满堂人疑惑的眼神,挺直胸膛,开口道:“好。曾管事你说我吃不消杂院的活儿,我认,我确实吃不消。”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可是,这不是因为活儿太重,而是因为,我干了活儿,该得的工钱却到不了我手里。”

此言一毕,堂下众人微微骚动,神色各异。而前面的蒋掌柜,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颤。他抬起眼,看着这个女孩。

苗蓁没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继续道:“进楼这些日子,我亲眼所见,光是后院杂工就有各种名目被扣的钱。说我洗碗磕碰碗碟,算作器物损耗,我认。可是浆洗房、火房的人接触的不过是一些木盆、柴火之类的器物,那竟也遭扣掉每月三四十文的钱,这是哪来的这么多损耗?”

下面众人听得认真,苗蓁趁热打铁,“管着人事工钱可是酒楼的肥差,其中轻重各位管事心中自有掂量,就不必苗蓁多说了。”

涉及到利益相关,下面的各位管事和班头神色就开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曾管事神色激动,立马反驳:“苗蓁!你一个底层杂工,这些说辞不过是你在底下找了些人说闲话,罗织罪名来污蔑我罢了,你哪来的证据?若是没有,便是诬告,我要让你立马卷铺盖走人!”

苗蓁心中一沉,她的证据是各位女工的口供,但是前几日,众人纷纷开始害怕反悔,不愿出面。她心中纠结一番,还是不打算将众人口供拿出来。她只是朝着掌柜的方向郑重一拜:“众人口供本是有的,但是……底层谋生不易,因怕小人报复,不便拿出来。眼下若是掌柜明白是非,愿意调查,此事的证据必定不少。”

蒋掌柜神色复杂。他垂着眼,手摩挲着茶杯边缘。堂下众人屏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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