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闪烁，元君仪瞪大双眼，有些吃惊地看着宿渊的腿。
大大小小的伤痕，看起来是自伤。
她指尖微颤。
宿渊这样的人，也会焦躁到自伤吗？
站不起来，的确让人发狂。
小小内室，气氛沉闷又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
宿渊的身体僵了僵，他有些不耐，“快些行事，不要一直盯着本座的腿瞧，元小姐你失礼了。”
这话说的，元君仪心里那点对他的怜惜全消失殆尽了。
她有些好笑地反问：“臣女只是看您就失礼了，那敢问千岁爷平时对臣女搂搂抱抱，岂不是罪大恶极了。”
宿渊嗤笑一声，有些无赖：“本座何事说过，本座是个守礼之人了？”
元君仪张了张口，最终目瞪口呆。
她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千岁爷可别打岔了，咱们继续吧。”
这会儿气氛可算正常了。
元君仪拿起一块打湿的手帕，先是给宿渊擦了擦腿。
她拿出配好的药，将其敷在宿渊腿上。
需等待一刻钟。
于是元君仪开始和宿渊闲聊起来。
她有些好奇：“千岁爷，你不好奇我与皇后有什么仇怨吗？”
冒险也要贴符诅咒，多大的怨啊，他竟不问？
宿渊沉默了一会，他道：“本座以为，你是替你娘抱不平。”
早在元君仪提出合作时他就调查过算得上是将军府仇家的人。
他掌管皇城司，又广参朝政，想得个消息还不简单。
皇后和将军夫妇的仇怨，早一辈人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他查过。
他猜测，崔蕴的腿疾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所以元君仪才恨皇后。
尽管行事幼稚，想来有她自己的计量，他便随她了。
元君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问：“你知道，那你知道，你的寒毒出自谁之手么？”
宿渊：“……你觉得是谁？”
皇后。
元君仪在心里呼叫系统，她求证道：“系统，我猜测面前这三种毒都出自皇后之手，僵毒和寒毒在西境皆有旧例，我娘的腿疾又与寒毒有些许相似之处，这些在大盛皆闻所未闻，是皇后一人所为，是与不是？”
系统：“宿主，五个功德值哦。”
元君仪：“好。”
系统给出答案：“宿主，你的猜测没错。”
多的不能说，系统只是提醒道：“宿主，你现在暴露了医术，皇后定是恨不得除了你，如果可以，宿主多找一些靠山吧。”
元君仪耸了耸肩，宿渊权势大，还不是被暗中下毒，二殿下，小公主也一直被算计，太后呢，目前还不了解。
最好的自保方式，还是得自强。
皇后会毒，她懂医。
可皇后有权，她无权。
元君仪垂眸看着宿渊，眼睛有些亮。
希望他是个好用的登天梯。
永嘉帝亲封的九千岁，一人之下，想必无人比他更精弄权之术。
宿渊冷冷瞥她一眼，他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只是不耐她不答话。
宿渊淡淡说道：“回话。”
元君仪老实答道：“臣女认为，目前臣女解的三毒皆出自皇后之手。”
她有些好奇：“千岁爷可与皇后有仇怨？”
宿渊的手心攥了攥。
他未答。
元君仪突然发觉，崔神医记载的那旧例，寒毒至此程度，中毒应有七年之长了。
寒毒是越往后蔓延越快的。
前五年只是从每年一次到每月一次，经历浑身极寒之苦。
再过两年则是夜间腿起疾，持续时间变长。
到第八年，双腿完全瘫痪。
第九年，全身动弹不得。
第十年，身死。
宿渊二十岁了，他十三岁中寒毒？
他与皇后是何关系。
罢了，宿渊不愿回答，她也不去探究。
元君仪试探道：“千岁爷也知道，臣女当众为小公主解了毒，皇后难免不视臣女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顿了顿，继续道：“皇后要对付臣女，以权压人，最是简单，千岁爷可否为臣女打探打探，也让臣女好有个准备。”
皇后想借封郡主之名将她囚于宫中，总得请示永嘉帝下下封郡主的圣旨，宿渊打探起来轻而易举。
宿渊语气淡淡：“无妨，她有权，本座亦有。”
眼见时候到了，元君仪站起来拿起帕子将药物擦去，用水打湿，再次擦净宿渊的腿。
她微微弯腰，一缕发丝垂落在宿渊腰上，有些痒。
他看过去，她已经进入状态，行医时的她，面容神圣而又庄重。
和平时随意调笑的样子不同。
她现在，倒让人只觉高不可攀。
她重新坐下，拿起银针，很是熟练地一根一根扎在他腿上。
游刃有余。
宿渊看得很认真。
他会权，会武，不会医。
元君仪会医，以后也会学武，学弄权之术。
他觉得很新奇。
他的腿从毫无知觉，慢慢开始，出现丝丝痛感。
元君仪拿掉了银针，她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她调笑道，“千岁爷，盯着臣女作甚？”
宿渊“嘶”了一声，不同于往日多个夜晚的毫无知觉。
这会儿他的腿能动了。
他试探着下床。
元君仪见他常年看不透的表情里现下也有一丝期待。
她搭了把手。
宿渊扶着她起来。
双腿落地，稳稳当当，与他白日无异。
元君仪笑问：“千岁爷，感觉怎么样？”
宿渊笑了，他道：“你这小女子，真神医也。”
元君仪见他满意了，也跟着笑了。
她打了个哈欠，只想回去睡觉。
于是她扯住了地上试探着行走，围着她走了一圈的宿渊的袖子，有些无奈道：“千岁爷，派人送臣女回去吧，夜深了，臣女要睡觉了。”
宿渊有些愣了一下。
现在确实晚了。
他伸手揽着元君仪的腰，“本座送你回去便是。”
不等元君仪反应，她被带到了屋顶。
“诶。”怎不不让九音送她。
“唰”的一声，她又回来了。
宿渊又把她带回他的千华苑。
元君仪不解道：“千岁爷？”
宿渊解释道：“前些天，本座听到你与婢女讨论，希望本座能予你联系的信物。”
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盒子。
宿渊继续道：“此物，你摇晃时，本座便能按时出现。”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
脚环？
银制环状，上面挂着几个小小的铃铛，他使力摇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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