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食物的味道。
隐隐还能听见锅铲翻炒的声音，沈溪实在憋不住，赶紧往门口走了几步。
低头往门缝凑了凑，食物的香味更加浓郁，秦岁似乎是从厨房出来，能隐隐约约听见她的脚步声。
随即是餐盘放在大理石餐桌发出的碰撞声，清脆的一声响，让沈溪瞬间激动。
秦岁是要吃饭！
客厅，正要享用晚餐的秦岁动作一顿。
客卧那边似乎有动静。
她抬头看向客卧的方向，仔细听了听，果然又传来动静，似乎是在挠门？
意识到这一点，秦岁眉头皱紧。
多日以来堆积的疲怠和躁郁让她脸上的表情阴沉可怖，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不想去管任何事。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短暂地划过。
随着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秦岁整理好情绪，起身朝客卧走去。
门刚打开，就见那毛茸茸的脏团子蹿了出来。
秦岁怔住。
等她转身时，就见猫已经跳上餐桌，如饿虎扑食般大口大口吃起了她刚做好的晚餐。
秦岁：“……”
三分钟不到，餐盘里的食物被吃得一干二净，就连角落里的饭粒都被舔得一干二净。
罪魁祸首似乎终于想起了餐盘的主人，漂亮如宝石的眼睛看向她。
不知是否错觉，秦岁竟从这只猫的眼神里看出了心虚。
更捕捉到一些属于沈溪的影子。
秦岁垂眸，原本升起的那点怒火在这一瞬也被熄灭。
她向来如此，总是无法拒绝沈溪，也总是无法对沈溪发脾气，只是没想到，连沈溪的猫她也能做到如此迁就。
看了眼客卧没有动过痕迹的猫粮和罐头，秦岁走向餐桌，无奈道：“不吃猫粮，喜欢吃人吃的东西？”
猫朝着她叫了两声，似是应和，又似是委屈。
秦岁思绪飘远，想起刚刚猫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想起下落不明的沈溪。
八天过去了，就算是被人救起，现在也该有消息了，但如今还没有任何消息大抵是凶多吉少。
想到沈溪那样娇气的人此刻或许还在冰冷的江中，秦岁的心就像是被紧紧地攥紧，喘不过气，攥得生疼。
客厅气氛不大好。
即使是成为猫的沈溪也敏锐地感觉到秦岁的不对劲。
她忐忑着。
虽然现在是填饱了肚子，但也的的确确是自己不讲道理，抢了秦岁的饭。
秦岁总不会对她动手吧？
忍不住朝着秦岁叫唤一声。
可怜又委屈的一声叫。
她饿了那么久了，一时没忍住嘛。
好在秦岁并没有对她动手，只是淡声道：“下去。”
说着就把手伸了过来，赶在她揪住自己后脖子之前，沈溪立刻跳下餐桌，警惕地跑开。
餐盘已经被猫舔过，秦岁不会再用，但想到这只猫不吃猫粮，反而对人类的食物感兴趣，她便没把餐盘丢掉，而是清洗干净留着下次再用。
等从厨房出来，才发觉猫没了踪影。
最后，她在客卧找到吃饱喝足，正躺在棉窝乖乖睡觉的猫。
静静看了片刻，直到猫察觉到，转头警惕地望着自己，秦岁便合上门，没再去打搅。
这只猫似乎要比想象中的聪明一些。
至少知道回窝睡觉。
*
沈溪在秦家住了下来。
秦岁似乎很忙，总是早出晚归。
第一天出门前只给她准备了猫粮，沈溪一口没动，于是从第二天开始，秦岁会给她多放一份人类的食物。
一人一猫共同生活了两天，真正相处的时间却很少，不过秦岁至少不会饿着她，一直到第三天的晚上，秦岁迟迟未归。
就在沈溪觉得自己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门外才突然传来动静。
她立刻蹿到玄关处，门一开便不满地叫：“喵！”
只是和低头换鞋的秦岁对上视线时，沈溪的叫声又慢慢低下去。
这个秦岁……不大对劲。
印象中的秦岁是天之骄女，总是一副傲然高冷的模样，但刚刚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秒，她竟感觉秦岁满是颓丧。
这样的秦岁好陌生。
阴郁、颓丧，漂亮的眼睛里毫无生机。
一人一猫对视数秒。
而后，秦岁望着她，语气平淡：“饿了？”
又是熟悉的这两个字。
秦岁养猫是只知道这两个字吗？
沈溪暗自腹诽，但还是应了一声，她的确是饿了，秦岁再不回来，她感觉自己都得饿晕过去。
于是秦岁给她煎了条鱼。
香喷喷的，沈溪吃得满足，不经意抬头，见秦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难辨，她微怔，慢慢停下动作。
“她养你的时候，也亲手给你弄吃的吗？”
秦岁低声开口。
没等沈溪反应，她又兀自否认：“她不会下厨，怎么给你做吃的？”
沈溪：！！！
瞧不起谁呢！
“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秦岁低声叹息。
沈溪试图和她争辩几句，可惜只发出几声无意义的猫叫，秦岁并没有听懂，甚至没有在意，很快起身将房间门关上。
沈溪：“……”
好吧，至少现在没有饿肚子。
虽然得听前妻说自己的坏话，还得靠着前妻才能填饱肚子，但至少还活着，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有吃有喝有住。
沈溪感觉还挺满足。
但是很快，沈溪迎来自己的第一个难关。
翌日，沈溪本以为秦岁会像前几天一样给自己喂完吃的就会早出晚归，没想到她竟然试图把自己放进航空箱。
沈溪瞬间炸毛。
什么意思？
秦岁这是想把她弃养？
立刻蹬起四条腿，牢牢扒在箱口撑着，不让自己被塞进去。
见猫如此不配合，秦岁凝眸，声音沉了几分：“进去。”
沈溪才不干，恶狠狠地朝着秦岁叫唤。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沈溪这小胳膊小腿和人类的力量相比，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前爪和后爪分别被秦岁的两只手握住，甭管沈溪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甚至最后还以蠕动蛹虫的不体面姿势被塞进了航空箱。
沈溪不会傻到用牙去啃门，只能无能狂怒，认命地缩在航空箱。
好在秦岁带她去的是医院。
等等——
医院？
“这几天没在猫砂盆上看见它的粪便。”
沈溪撇开头，又羞又恼。
她又不是真的猫！
猫砂盆里当然不会有，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做不到站在猫砂盆里上厕所，然后让秦岁来处理。
所以这两天她都是趁秦岁不在家，偷偷去客卧的卫生间上厕所。
用完就冲，秦岁没进过客卧的卫生间，所以还没发现她一直在用马桶。
“而且她不吃宠物食品，只吃人类食物。”秦岁沉声道，“只吃熟食。”
三天没上厕所，且饮食也不正常，医生也重视起来，赶紧给猫安排了一系列检查。
“猫的肠胃正常，没见有过多的便便堆积。”
医生问：“您确定它没有排泄？”
想了想，她委婉道：“有些猫不喜欢主人准备的猫砂盆，可能会在它觉得安全的地方排泄。”
秦岁沉默住。
也就是说，或许在家里的某个角落，藏着这只猫的排泄物吗？
“至于猫只吃人类食物，这种饮食习惯大概率是前任主人养成的。”
“只吃我们人类食物的话，对猫来说容易营养不均衡，有些人类食物可能也会对猫的肠胃系统造成伤害……”
最后，医生建议道：“最好把这个习惯纠正过来。”
秦岁拧眉：“好。”
话音刚落，就听猫不满地叫了一声。
秦岁垂眸。
这只猫似乎很聪明，像是能听懂她们说的话。
这只猫聪不聪明，医生不能给秦岁准确答案，但这只猫的凶悍却是有目共睹的。
经过三天的适应期，检查过后猫没有什么异常，医生便给沈溪安排了洗澡。
其实沈溪心里也是想要洗澡的，身上那么埋汰，她又下不了口给自己舔毛，再不洗可就真的要包浆了。
但她又实在没法接受让一个陌生人给自己洗澡。
太冒昧了。
而且她真的好讨厌水沾在自己身上，本能的就想逃离。
所以沈溪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挣脱“魔爪”，上蹿下跳，将宠物医院的医生护士遛了个遍。
最后跳上桌，又猛的一弹跳，朝着秦岁猛冲而去。
秦岁被猫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感受着肩上的重量，浑身立刻僵硬。
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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