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有个人来拥抱我,我才不怕大雨。”
——刘若英《一辈子的孤单》
-
到达霁阳的第一天,山体滑坡掩埋了主干道,车队寸步难行。
最后5公里,邵云旌和救援队的队员们弃了车,背着沉重的登山包,徒步向震中挺进。
少年时他就系统学过应急救援,即便多年未实操,也很快得心应手,搭建临时庇护所、清理废墟砖瓦,用止血带给受伤的群众包扎……
每天都忙到脚不沾地,冲锋衣也被尖锐的钢筋混凝土划破了口子,但口袋里的手机依然是静默。
政府和子弟兵几乎用最快时间抢通通讯,温蕴是隔天才知道小两口都去灾区支援。
“妈,我没事。”
电话里带着点傲娇腔调:“谁关心你了?棠絮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邵云旌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灼:“她在临川县城的东边,我们还没有会合。”
“臭小子,给我听好了——你得把棠絮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他叹了口气:“遵命,母上大人。”
听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儿媳妇才是她亲生的。
邵云旌在路上时,何雍便传来了确切的消息:宋棠絮所在的医疗队目前就驻扎在临川县医院,正在积极恢复救治能力,人员相对安全。
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稍稍往下落了一寸。
他背着包,跟随救援队沿着被撕裂的山体,从西往东艰难挺进。
震后72小时,是公认的黄金救援期,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抢人。
在第三天清晨,他在临时搭建的前线指挥帐篷前,见到言毅。
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染着一头嚣张金发的偶像巨星,此刻卸掉了所有光环,染回黑发,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帽衫,正蹲在地上跟几个老兵讨论挖掘机的清障路线。
“哟,邵总。”
言毅看见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邵云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废话少说,哪台坏了?”
目光扫过那两台因为故障而被闲置的重型机械,言毅指了指那台庞大的挖掘机:“都是大家伙,液压系统出了问题,没人敢动。”
两人高中时年轻气盛,闲得无聊痴迷机械工程,什么挖掘机、铲车、叉车、滑翔机、直升机,无论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都能捣鼓明白。
灾区现在最缺会操作大型机械的人,伴着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河岸,他们用实力向众人证明,是有过硬的技术傍身的。
尘土飞扬中,两人隔着机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狠劲。
“比比?”
“比就比。”
随着四面八方救援力量的不断壮大,道路被强行疏通。
邵云旌站在山岗上,望着某处灯火虽然稀疏,却顽强地亮着。
-
南方的二月已经回暖,这几天一直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湿冷入骨。
邵云旌清理完一段山体滑坡的落石土方,临近中午才喝第一口水,他随手抓起一瓶矿泉水兜头浇下,顺着下颌线流进领口。
这时,放在驾驶座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宋棠絮的回复她这个人一样,惜字如金,简明扼要:【抱歉,临时接到通知支援震区,手机摔坏了。】
紧接着,
【早安】
【晚安】
……
她很认真又很可爱、依次回复了他每一条未读的问候,最后,才像是刚反应过来,发来一句带着惊讶:【你也在临川?】
那一瞬间,手机来电铃声的和弦突然那么动人,连恼人的春雨也忽然讨喜起来。
邵云旌胸口憋闷好几次的烦躁,烟消云散。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两边是长达十几秒的沉默,玄妙又默契。
“你怎么来了临川?”
邵云旌低声笑了一下:“就允许宋大夫舍己为人,无私奉献吗?”
“不、不是,就是觉得……好巧啊。”
“我是跟着蓝天救援队一起进来的,现在在临丰镇这里。”邵云旌报出坐标。
宋棠絮语调更惊喜:“那我们岂不是只有十几公里?””
“嗯。”他刻意敛住心头的雀跃,笑意温润内敛:“我这边预计明后两天赶到城区休整,抽空见一面吧?我去找你。”
挂断后,宋棠絮温温吞吞好半晌,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
其实家里托第二批入霁支援的同事,给她带了新的手机,但她实在太忙了,伤员一波接一波,每个医护大夫都分身乏术,恨不得长三头六臂,她连把卡抽出来换到新手机上的时间都没有。
刚才在手术台上,她眼前发黑,差点晕倒,才被主任强行勒令下来休息。
宋棠絮想起来好几天没跟父母报平安,才发现未接和消息这么多。
她给东山墅打了电话,又挨个回复了科室同事和朋友的问候,奈何消息实在太多,她罕见发了条朋友圈:“一切顺利,人安勿念。”
简单配了张图,是县医院依然屹立的门诊楼。
五分钟后,宋槿知点了赞,还打来了视频。
“絮宝!你终于出现了!担心死我了!”
姐妹俩絮絮叨叨说了几分钟,无非是让她多休息,别太拼命,别把自己当铁人,宋棠絮一一应着。
宋槿知还在赶通告的间隙,为了缅怀死难得震区同胞,内娱禁娱一周,明星们不是在参加慈善募捐,就是在转发灾区亟待帮助的资讯。
四面八方众志成城,物资和设备渐渐充盈饱和,官方劝大家谨慎前往,先把路留给政府和官方救援队伍。
宋槿知语气愤愤不平:“凭什么啊?为什么志愿者非得要男生?女生就不能顶半边天吗?”
她看到言毅发来的现场照,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们应该也很辛苦。”
宋槿知在那头抱怨够了,才泄气地道:“他们高中就这样,一有水患或者灾情,就亲身实地去当志愿者,出钱出力,从来不带我玩。”
“尤其是云旌哥,温慕舅舅对他影响最深了,无国界医生永远冲在危急第一线。”
……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冷雨,原来如此。
他来临川,不是为了她。
或者说,不仅仅是为了她。
这是邵云旌的责任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人格魅力,悲悯众生,英勇无前。
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窃喜和期盼,像是被这冰冷的春雨一浇,她仍是那株被雨水寥落的无香海棠。
宋棠絮回了临时安置点的宿舍。
这里是原先是老院址的病房,年代久远待搬迁,但却扛过这次7.5级强震。
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姚姨最常哼的那首歌。
“我坐在床沿,镜子里面,我微笑,沉默,看你走……还是会寂寞,还是没以后。”
让宋棠絮想起那个可怜的女人,她的妈妈。
就是在后面那间破旧的产房里,难产咽气的,还不到三十岁。
她忽然翻身坐起,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无人机灯光,看向洗脸架上缺角的镜子。
疲惫惊恐的眉眼里,满是狼狈,落寞,一样纤细欲折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