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乱臣贼子的白月光 宛丘之上

4. 第 4 章

小说:

乱臣贼子的白月光

作者:

宛丘之上

分类:

古典言情

凤章二年,轰轰烈烈的废太子谋逆案方落下帷幕,余波未平,朝中依旧是风声鹤唳。各家说话小心谨慎,生怕会被皇后身边的宠臣程修盯上,稍有不慎便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自古以来势力更迭便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眼见他起楼阁,宴宾客,自家却是仓惶逃窜,好好的一家人顷刻间死的死,离的离。管你是宗亲贵胄,还是从龙功臣,站错了队几代心血便付诸东流。你看那郭家,便是活生生一个例子。

庐陵王府中,这日天气晴好,府中重金采买来的名品牡丹竞相盛放,却无人欣赏。

世子李璟被关在府中数日,今日终于寻到机会出门放风。他听闻御马监来了新马,要去看一看。

“我要去选一匹,到时马球会上肯定能发挥的好。”

他同崔玄度说着话,转头的功夫撞见了李圆珠。

“阿姐。”他笑着唤她。“御马监今岁新来的马,皆是河西良驹,还有大宛来的汗血宝马。”

“阿耶许你出门了?”

“自然。都这许多天了。”他不知联想到什么,细去看她神色。

“我回来时给你带城阳坊的玉露团。”

李圆珠想了想说:“再加一样兴国寺的炙猪肉。”

“好!”李璟满口应下。

“出去别惹事。阿玄,你盯着他些。”李圆珠忍不住唠叨。

崔玄度立即拜道:“郡主放心,我定护好世子。”

出了府,李璟同崔玄度说:“你觉得阿姐心情怎样?是不是好多了?”

崔玄度低头不敢言。所幸李璟也并未真要他答。郭大兄家出了事,阿姐嫁不了他。可惜了这么多年的情谊。

都怪那程家小人。仗着娘娘宠爱,诬陷忠良,搞的朝中上下人心惶惶。

最重要的是害了他阿姐的姻缘。

当日郭大兄离京时,阿姐追出去几十里,吓得阿耶要去拿她。

阿姐有情有义,觉得对不住郭大兄。两个有情人就这样分开,他替阿姐委屈。

阿耶想错了阿姐。阿姐即便觉得辜负了郭大兄,却是不会胡来的。回来时她便说:“我心中最紧要的人是阿耶和弟弟。我只是去送送他,即便做不成夫妻,我叫了他这些年的阿兄,他就是我兄长。”

二人到了御马监,打点了些许金子,果然见到了今年的新马。鬃毛尚未修剪过,却是个个神骏非凡。

“这匹几岁了?”

小吏见他指着一匹个子极高的棕马,头上一点流星,一匹马立在角落,颇有些孤傲。

“这匹马性子烈,不好驯服,世子不若看看其他的。”

李璟听出弦外之音,不乐意,这人将他当傻子哄。“就这匹,牵出来我试一试。”

“世子。”

“怎么?我骑不得?”

几人面面相觑。“骑得,骑得。只是这马倔的很,野马群中套来的。世子要当心。”他给它套上缰绳,牵出来时这马便很不乐意地扬脑袋。

“不是家养的。”李璟眼睛一亮,更加惊喜。

崔玄度担心道:“世子当心。”

“我知道。不必怕。”

他骑上去,抖了抖缰绳。起先还算顺利,可是没多久,马便不耐烦起来。

李璟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都爆出来。可这马跟疯了似的,根本不听使唤,前蹄抬起,半身凌空。脑袋狠狠一甩,就要将他甩下来。

崔玄度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马辔。

“阿玄!阿玄。”李璟恍如见了救星。

马蹄就落在崔玄度身前不过半尺的地方,稍有差池,就要落到他脑袋上。

两个小吏急忙跑过来帮着制马。

李璟被扶下来时,人都软了。

“都说了这马厉害。三郎早就相中了,岂是寻常人驯得的。”不知何时,程修的二儿子程平之来了。

程家与庐陵王府并无冲突。庐陵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朝中之事一律不过问。虽是宗亲之首,但他向来小心谨慎,只管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谁都不去得罪。

程家刚刚扳倒了太子一系,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家儿郎见到庐陵王世子,便丝毫不知收敛。

李璟的惧怕尚未散去,羞耻便接踵而来。

说是无仇,可他家害了郭大兄家,搅散了阿姐的姻缘却是板上钉钉的。

“哪家三郎?”李璟气冲冲地问。

“还有哪家?自然是蔡家三郎了。”蔡家是皇后一系,程家更是如此,全家富贵都系在娘娘一人身上。程平之在旁人面前嚣张跋扈,对蔡家却是毕恭毕敬。

“一丘之貉。”李璟淡淡吐出这句,正戳了程平之痛脚。

“你说什么?!”

他先是生气,随即冷笑,眼中露出阴冷的光,像极了盯住猎物的豺狼。

“世子是在为逆党鸣不平吗?我倒忘了,你家与郭家是姻亲,定是早知晓他们谋逆之事。”

“你胡说!”李璟面色瞬间变了。“我阿耶是陛下的亲兄长,岂容你污蔑!”

“你方才就在为逆党鸣不平!你说我家与蔡家是一丘之貉,我听的一清二楚。你呢?你们几人可听见了?”程平之眼风一扫,威胁着一旁侍立的仆从小吏。

“还要二郎说,我等听得一清二楚。”说话的正是他家仆人。

“你们呢?你们几个没听见?要不要去大理寺想一想?”他鞭子指过去,几人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倒。“我等听,听见了。”

程平之这才满意,呵一声,望回李璟惨白的脸。

“若是我将此事禀报给娘娘,不知娘娘会作何想。”

他歪着脑袋,闲适地将鞭子抵在肩头,一下一下缓慢地敲击,欣赏着李璟逐渐惨白的脸色。

“罢了。我并非那等睚眦必报的小人。”他轻蔑一笑。“世子若肯同我磕头道个歉,此事便就过去了,我定不会计较。只作是自家耳朵坏了,听岔了。如何?”

李璟孤零零站着,知道那些仆从小吏亦眼巴巴地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最后一拳砸在程平之脸上。

崔玄度在逃亡的日子,数度回想起那日。倘若自家当时拦住了他,之后可还会有这许多事?

他不得而知。

只知道那日之后,他被吊起来鞭打。王爷想借此平息程家怒火。

崔玉娘知道弟弟有性命之危,求到李圆珠跟前。李圆珠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是一条命。为了一件很小的争执,便要拿一条命去抵。她怎么也不会想通。

更想不通的是崔玄度竟还不愿走。

他身上已被鞭打的不成样子,还发着高热,却拜倒在地,称是自家当日没有护好世子,有负郡主所托。

“阿璟是世子,阿耶会护着他。你不一样。快走吧。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该为此丢了性命。”

崔玄度之后常常想起那一幕。他昏胀的头脑看不清她的脸,却仿佛看见的是一轮明月。在黑暗的夜里,盈盈闪着光。

李圆珠真是这样相信的。

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没受过什么苦。虽然比不上现代生活的便利,但是毕竟有个郡主的身份在。她不知道什么是权力斗争,身边都是院子里的事。这里的父亲虽然有许多女人,但是他对妻子敬爱,对子女温柔。李圆珠别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接受了。

她那时受过最大的挫折就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说流放就被流放了。这件事根本轮不到她插手。上面一道敕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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