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线战事未休,军情如火,沈将身为统兵大将,不思戍边御敌,竟擅离军营,私自从边关潜返京师!此等行径目无君上,无视军法,更兼朝野早有流言,指其暗中私藏敌国公主,心怀各异,如今私自归京,必是图谋不轨!臣恳请陛下,即刻将其斩杀,明正典律,以肃军纪,以安军心!”
朝中大臣本都对此事有所耳闻,却不敢妄言,如今有人敢当堂指名道姓,便也都大着胆子附和其后。“是啊,前些日在沈府撞见沈将还有些意外,本是老将军的追悼日,他却像是要吃了人一般想对沈夫人下手,枉费了沈夫人对他有过的教育之恩啊,此等不孝之人留着,日后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甚至……弑君篡位啊……”
此话一出,纵使大胆的人也不敢再继续揣测下去,毕竟皇位上坐着的那位,还一句话未说呢,岂容他们妄言。
谢陵渊却是心中带着答案面子上却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像是真在痛惜要失去自己信任的大将难以抉择,“齐爱卿如何看?”
隐匿在人群中的齐横本不愿做出头鸟,方才也只是在随意应付。但既被陛下点了名,也只好站了出来,“依诸位大人所言,沈将确实有过多不妥的行当。打了几次胜仗,霸居兵权,就自以为是,陛下与诸位大人有疑虑自是正常,臣谨遵陛下所为。”
到底都是千年老狐狸,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谢陵渊玩转手中的翠绿扳指,视线扫过堂下众人,“朕知道了,若不作出任何行径来,恐难以服众。”
像是早便这么打算,谢陵渊朝身边的公公递了个眼色,公公点了点头会意,拉起嗓门向殿外喊道,“宣,沈家二子沈明之觐见。”
大臣们各个一脸疑惑、面面相觑,想必陛下早就有了决断,只是拿他们当个幌子罢了。
沈明之就在众人揣测疑虑的眼神里,从殿外缓缓走近,脚步停于殿前,行三跪九叩,再没得到皇帝的口令不敢随意抬头。
“沈明之,抬起头来。”
应声,沈明之缓缓抬起身来,依旧保持姿势,跪着回话,“是。”
“你可知朕宣你何事?”
“臣知晓,今日蒙陛下召见,不敢因私废公,更不敢欺瞒君上,臣兄身为前线主将不恩报国杀敌,竟未奉明诏,作出擅离军营私返京师这等丑事,更是在府中与那位外敌关系亲密,不把朝律放至眼中,臣母曾多次劝诫无果,可因臣兄不喜臣母,自是不放在心上。即是臣兄,臣也不得不冒死进言,告发臣兄所作所为。”
沈明之自小因身体原因居家鲜少外出,更没有一番功业,原以为会是个懦弱小儿,今日一见,倒是颇有故去老将军之姿。
大臣们纷纷侧目,两两凑到一块儿交换眼神,“连自家兄弟都出来告发,这沈将军当真愧对故去的老将军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将目光投向上位的谢陵渊,“陛下,还请捉拿沈疏,以正王法!”
谢陵渊虽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却也能发觉这番场景甚得他心。
这可不是朕要你死,是你德行不从众。
“那便…依诸臣所言,禁沈疏足于沈府,非诏不得外出,不日行刑问斩。”
众人异口同声,“陛下明鉴。”
“对了。”谢陵渊抬手制止了声音,将视线投向暗自窃喜的沈明之,“既国已无将,卿又出于将军府,乃出将门之后,故朕欲传兵符于你,赐你为镇北将军,平定祸乱,念你身体原因,那便…”
他巡视一周,将视线定在齐横身上,“封齐卿之子为副将伴你左右,莫要辜负朕的一片苦心。”
沈明之虽料到谢陵渊会赏赐他一官半职,毕竟自己为他解决了如此心腹大患,他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
只是没想到会直接封自己为将军,有些受宠若惊,连带着语气都是不可置信的颤音,“臣叩谢隆恩。”
谢陵渊目光淡淡扫过,唇角似笑非笑,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谢陵渊及其享受的看着面前的小丑,比他兄长好拿捏不止一星半点。自己随便许他个一官半职,拿个没实权的兵权给他,便叫他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他怎么没早点发现沈府还有这么个愚人呢。
沈明之不知道那位在想什么,只知自己终于被看见,来日方长,他早晚能取代沈疏的地位,成为众星捧月的存在。
下朝后不久,圣旨也紧随其后送至沈府。
接下圣旨的沈疏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与不甘,反而是从没有过的平静,或许是即将要解脱于此,他竟感到如此轻松,原无数次想过自己会不会死在战场上,没想到是以这么个名头处死,沈疏不再想如从前般沉闷警惕,而是随心而行,仿佛这段时日他才能真正成为沈疏而活着。
牵挂之人唯有一人,却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再见。
沈疏脱下了昔日里常穿的暗色服系,挑了件白青色外衣,惯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
虽现已是罪臣,可府里的人倒是并没因此怠慢了他,毕竟从小看到大的公子,愣谁也想不到,往日威风凛然、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落下了这么个罪名。
沈疏命人泡了壶新茶,用的还是当初与泱泱刚进府时一同用过的茶具,虽样式早已过时,但与如今的他来说倒也相配。
下人们战战巍巍的送完茶具便不再逗留,院子里的杂草还没来得及除掉,郁郁葱葱却也不甚荒凉。
风吹草动,树影摇曳。
“陛下是来看罪臣笑话的吗?”沈疏淡然的举起泡好的茶盏,送入口中浅浅尝了起来,茶意在嘴里蔓延开来,沁人心脾。
藏于暗中停留许久的谢陵渊被识破后只是笑笑,不慌不忙的踏着步走向沈疏,踩在残断的石板上,发出了闷闷的声响。
“你倒是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饮茶赏花。”谢陵渊走到沈疏对面的空位子上坐下,他来也不过是想看看如今的丧家之犬败落的模样。
沈疏不置可否,他从茶盘中取出一杯崭新的茶碟为其倒满茶水递至谢陵渊面前,“陛下尝尝看。”
谢陵渊垂眸扫了眼沉入杯底的片片茶叶,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而是招来下人取棋盘来,“陪朕下一把。”
“臣奉陪。”沈疏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谢陵渊先一步。
“沈疏,自小谨慎聪慧的你竟会有勾结外党之意,真真叫朕寒心。”谢陵渊执起白子,正落盘心。
沈疏执黑子紧随其后,落在白子周围,“陛下说笑了,臣自认没做过对不起君王之事,已然尽心尽力为陛下、为百姓守住了此城,至于如何看待,还不是陛下的一句话,臣又岂敢抗旨不尊?”
“臣的家训乃遵君、为君、忠君,君所言则为臣之必从,自小便耳语目染。
谢陵渊对于沈疏的此番言论倒是满意,手中的棋子不再似初时猛烈,而是以柔克刚,给了白子喘息的机会。
“不过…”沈疏耸了耸肩,随意将白子落在了个不起眼的位置上,看似不经意,实则却以将黑子团团围住,“臣在临终前有一己私欲,想为心上人添一丝微薄之力。此前陛下应允过臣一个请求,臣想将赏赐兑现。陛下并非看不清局势,懂得瞻前顾后,云昭现任皇帝实非明君,虽略懂些谋略却心肠狭小阴险,多小人之举,眼里容不下一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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