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伴随着夜暮开始,各国使臣纷纷献上自己国家的珍宝以示诚心。
“陛下,就差云昭国的使臣还没到场了。”谢陵渊身旁的一位头发白花花的老者,眯着眼,弓着身,动作不急不慢的凑到他身边。
谢陵渊依旧笑容不变,只是那笑容里夹杂着让人难以琢磨透的意味。昨日这位青垣国的使臣便已先行来见过自己,说明此次前来的言外之意——要打听他们国家那位下落不明的公主。
他怎会不知晓云昭国当下这个皇帝的意思,一个不知道靠什么手段拿来皇位的人想要打听前朝公主的下落无非是想杀人灭口罢了,他倒是有些佩服此人的胆量。
那位使臣提出的条件属实丰厚,他也无理由会拒绝,多一个盟友国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谢陵渊昨夜与使臣闲谈之余,倒是发现了这个皇帝的野心,想要征服六国。
可笑。
谢陵渊端起桌上斟满美酒的杯子,小酌一口,够烈。
小心最后引火上身。
帝王的笑意并未达眼底,唇角只微微勾了勾,似笑非笑地扫过即将从大殿外进来的一行人。
他们只管内斗,最后就让朕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青垣国使臣,到——”
殿外传来靴底叩击金砖的声响,为首之人正缓步上前,玄色朝服上绣着暗金线的流云纹,随着步伐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他未戴多余饰物,只有那束发用的玉簪在灯火下映出温润的光,眉眼间那股沉静的气度却压过了周遭的繁饰,都成了他的陪衬。
许是他们的阵仗过大,纷纷引起周围大臣的议论。
“青垣国的人来了。”
“……”
为首之人步履不快,每一步都踩的稳当。走到阶前站定,动作间未见丝毫局促。
大殿内寂静下来。此人双手抱拳,腰身一折,“外臣温辞叙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咬字清晰,尾音微微上扬,举止间得体,合乎礼仪,倒不像是个使臣,这气场完全不输皇亲国戚。
他起身,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吾国君主常念陛下圣德,特命外臣携薄礼前来,愿两国常年交好,共享太平。”
他勾起唇角,侧身向一旁跨了一步,身后的侍从们鱼贯上前,每个人手中都捧着明黄锦缎的托盘,脚步轻缓却整齐。为首的侍从将托盘高举过顶,缓缓呈到阶前——一枚鸽卵大小的夜明珠、两匹织金地毯、美玉雕琢过的瑞兽、还有一叠叠码放整齐的云昭香料,紫檀与龙涎的气息混在一起满开一片醇厚的异香。
温辞叙再次躬身开口,“这些皆是吾国所产之物,虽不及天朝物产丰饶,却带着吾国上下的一片赤诚,望陛下笑纳。”
谢陵渊抬手轻挥了一下,身旁的内侍会意,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地传下阶去:“这份心意,收下了。”
温辞叙叩谢陛下后,坐在了安阳郡主旁边的席位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江与溪觉得这个使臣坐下之后与刚才模样判若两人,她总觉得此人很奇怪,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使臣这么简单。她皇叔身边何时还藏着这么样的一个人物,甫叙从未和自己说过。
温辞叙感受到这份目光,望向斜位眉头紧锁的江与溪,朝她含笑点头。
江与溪被抓包后,连忙别过脸去,心想此人不简单,自己要如何能近他身偷取令牌呢?
谢陵渊看气氛差不多了,举杯朝向阶下的席位,语调比方才温和了几分,“今日元宵乃是团圆之日,无分君臣,诸位不必拘谨。”
话音落时,大臣们纷纷躬身应和。角落里的乐师们似乎也得到了示意,曲调陡然变得明快起来,琵琶与笛子声交织在一起,将殿内的气氛哄得暖了些。
舞姬们踏着节拍步入场中,水红的无袖如流霞翻卷,瞬间将整个满室光泽都拢入袖底。
众人连连拍手叫好,看得不亦乐乎。
美酒作酣、美人作伴、美乐作乐,让此次晚宴的繁华,更添了几分醉人的朦胧。
江与溪苦恼着该如何拿到令牌,却不想自己这心不在焉的样子落入沈疏眼中以为是不习惯。
沈疏低声寻问道,“泱泱可是觉得太闹了?”
“要不要出去转转?”
江与溪心想:虽然确实觉得太闷了,但这时候出去了,更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机会行事。
她舒展眉头,侧着脸看向一旁担忧自己的沈疏,“兄长,我无事。只是吃不下了想缓缓。”
沈疏这才放心,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要是烦闷了,随时和兄长说。”
这一小小的举动被谢陵渊捕捉到了。不知又在盘算什么,朝着沈疏的位子开口说,“沈疏,你身边这位女子朕还从未见过,想来就是你收的那位义妹吧。”
谢陵渊开口,大殿也跟着安静下来,一道道视线向他们看来。
“长得不输大殿上的这些美人儿,也难怪让你藏着掖着啊。”
温辞叙也定定看向江与溪,但他不似旁人的眼神,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默默饮酒。
沈疏起身回道,“陛下莫要拿臣取笑。”
谢陵渊又看向江与溪,“你叫什么名字?”
江与溪也没想到自己会引来皇帝的注意,起身先行了礼,才继续开口,“回陛下,臣女名叫江泱泱,后随兄长,冠上沈姓。”
沈疏唇角勾笑,一眼便会意,这小丫头终于会利用这个身份了。当初一时兴起给她取的名字如今也算是对她的保护。
“沈泱泱,不错的名字,朕听闻你原先是在青楼卖身?可会什么一技之长啊?”
沈疏拧眉,陛下这么说,无非是想暗嘲自己,又想在众人面前诋毁泱泱名声。他垂眸拱手,声音沉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回陛下,泱泱先前居于青楼,实为暂避祸端。她家中只有一好赌父亲,欲将她卖给他人只为索取钱财。她不愿就此成为别人口中的筹码,逃生过程中藏身于市井最杂处方只为避人耳目。那楼中妈妈感念其身世,允她在此处打杂谋生,从不曾迫她接客。望陛下明鉴,莫要让清白女子蒙此污名。”
只言片语只是想重新为江与溪正名。
原本还因为江与溪而感到心烦的宁安阳,在听到沈疏的解释之后,也微微愣了神,她抬眼好好打量了眼江与溪,嘴唇不自觉的抿紧,“这家伙的身世竟是这样的?”
江与溪看着沈疏脸不红心不跳的为自己编造了这么一套惹人心疼的说辞,这样一来,就是陛下也不好再提些什么,也让众人不敢再拿她是青楼女子说笑。
沈疏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样的解释对于她来说最好不过了。他本就因为这件事被许多人暗讽,他可以不管她的。
她望向沈疏,那股从心底漫上来的不安竟一点点被抚平。她好像相信了,他真的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为她挡去那些淬了毒的流言蜚语。
谢陵渊执杯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晃了晃,他的目光从江与溪越到了沈疏身上,眉峰几不可察的挑了挑,唇边噙着一抹半笑不笑的弧度,“看来沈爱卿是在怪罪朕说错话了呀。”
见自己这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皇帝的面子,沈风拧了一眼沈疏,而后举杯面向谢陵渊,“陛下恕罪,犬子年少,护人心切有失分寸,怪老臣平日里疏于管教。老臣自罚一杯。”话语刚落,沈风便饮尽手中的一杯酒。
谢陵渊大笑起来,“朕不过开一个玩笑,倒惹得老将军自罚了一杯,朕还得仰仗你们父子二人为朕镇守边疆呢。”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话题,才让气氛重新热了起来。
江与溪听得皇帝刚刚语气里的威压,刚好自己想到了一招能近温辞叙身的办法,接着谢陵渊一开始的问话,转身挡在沈疏面前,“陛下,臣女虽没什么擅长的东西,但偶然间学到了一曲舞蹈—名叫戏水弄波。既蒙陛下垂问,愿献薄技于御前。”
江与溪哪里真会舞蹈,不过是先前在平乐坊跟姐姐们学了几段拿来装样子用的,这个什么“戏水弄波”也是自己瞎编造的,为的就是弄湿温辞叙的衣服。
这么一看,她与沈疏还真像兄妹俩,胆子够大在皇帝面前撒谎。
“哦?”谢陵渊闻言,沉声片刻,忽然低低一笑,“既如此,便允你。”
江与溪扶手谢过谢陵渊,开口,“不过,此舞还需一人吟曲。”江与溪环视一周,“不知有谁会吹笛。”
沈疏不清楚江与溪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江与溪竟然还会舞蹈。他垂眼弄杯,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江与溪,暗道,“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来吧。”
席位上传来一道不高不低的声音,正是云昭国那名使臣。
温辞叙起身走出,来到江与溪身侧一尺的距离。
江与溪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喜,悄悄勾了勾唇,“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送上门来了。”
温辞叙假装自己没看到江与溪嘴角那一抹微微弯起的弧度,“不知我该吟何曲来配姑娘的舞。”
江与溪道,“都可,但节奏要快。”
“好。”
众人纷纷议论,宁安阳将原本放在沈疏身上的目光也挪到了江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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