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婚礼?
白术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他知道永叹花园在考验他。但这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几乎忘记这是假的。
米迦勒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周围的血族们自动让开一条路,向他们投来或祝福、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
米迦勒走到白术面前,伸出手。
“跟我来。”
白术看着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他无法拒绝来自米迦勒的任何要求。
米迦勒的手是凉的,但那种凉并不让人难受,反而让人安心。
米迦勒握紧他的手,带着他走向高台。
高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深红色的礼服,长发鉴于浅灰银白,面容威严俊美,暗红色的眼睛深邃如渊。女人穿着暗紫色的长裙,容貌端庄艳丽,银白色的头发高高盘起,颈间戴着一条血玫瑰形状的项链。
米迦勒的父母。
白术从没见过他们,但他知道,这两位就是血族现任的王和王后。
“父亲,母亲。”米迦勒微微躬身,“这是我的伴侣,白术。”
王和王后的目光落在白术身上。
那目光像刀一样,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剖开,把他看透。
白术没有躲避,他迎着那目光,站直了身体。
“人族。”王开口,声音低沉如钟,“米迦勒,你选了一个人族。”
“是。”米迦勒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王后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和米迦勒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米迦勒,你是血族的王。你的伴侣,应该你的族亲,应该是能与你血统匹配的血族。而不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而不是一个人族。
一个甚至不是女性的人族。
白术感觉到米迦勒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母亲。”米迦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这是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王上前一步,威严的目光落在米迦勒脸上,“你是血族的王,你的选择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选择,而是整个血族的选择。你选一个人族做伴侣,你让血族的子民怎么想?你让其他种族怎么看?”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不在乎血族的颜面?不在乎血族的未来?不在乎你身为王的职责?”
米迦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选他,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他是我选的人。他是人族也好,是血族也好,是任何种族都好,他是我选的人,就够了。”
白术看着米迦勒的侧脸,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分明,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米迦勒说的话,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简直胡闹!”王的声音如雷,“你这是在拿血族的未来开玩笑!”
王后也开口,声音比王柔和一些,但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米迦勒,你是未来血族的王。你的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关乎我们整个种族的事。你可以喜欢他,可以和他在一起,但你不能让他成为你的伴侣。他不配。”
不配。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刺进白术的胸口。
他知道这是幻境。
他知道这是永叹花园在考验他。
但这两个字还是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不配。”王后继续说,目光落在白术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商品,“他一个人族,寿命短暂。没有资格你身边?没有资格成为血族之王的伴侣?”
周围的血族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把白术淹没:
“一个人族……”
“配不上……”
“王怎么会选这样的人……”
白术站在那里,握紧米迦勒的手,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是假的。
他知道这些都是幻境。
但他还是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在溃败,在崩塌。
不是因为这些话有多伤人,他听过更难听的话,经历过更残酷的事。
而是因为,这些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是人族。
他寿命短暂。
他是个孤儿。
他无家族托底。
他是个男人。
他无法为米迦勒诞下能够传承王位的孩子。
他确实配不上血族之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意识。
他配不上。
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他凭什么站在米迦勒身边?
凭什么让米迦勒选他?
凭什么……
白术握着米迦勒的手,一动不动。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像潮水,一波一波涌来,把他往下拽。
他知道这是幻境。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但他还是无法阻止那个念头在脑海里疯长.....
他不配。
从一开始就不配。
“白术。”
米迦勒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近,就在耳边。
白术抬起头。
米迦勒站在他面前,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不是幻境里那个戴着王冠的米迦勒,而是他熟悉的那个米迦勒,银发垂落,眸光深邃,薄唇微抿。
但这里是幻境。
这个米迦勒,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你听到了吗?”幻境里的米迦勒问,声音低沉而温柔,“他们说你不配。”
白术没有说话。
“你觉得呢?”幻境里的米迦勒又问,微微俯身,凑近他,“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吗?”
白术看着那双眼睛,熟悉的,又陌生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很平静:
“你是假的。”
幻境里的米迦勒微微一怔。
“真正的米迦勒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白术说,“他做了选择的事情绝对会扫清所有的阻碍。”
他松开握着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空气中消散,像雾气一样,无声无息。
周围的一切开始晃动。宫殿、血族、王冠、婚礼,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扭曲、模糊、崩解。
“米迦勒”白术的声音在崩塌的世界里回荡,“我是一直会担心自己配不上你的身份,但我白术会给你一个能配得上你的身份的,我会让你们血族心甘情愿的来祝福我们的感情!”
“我爱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世界彻底碎裂。
白光炸开,吞没一切。
等白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花海中央。
不是幻境里的那种花海,而是真正的、有实感的花海。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周围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温暖而真实。
远处,有一棵巨大的花树。
树的枝干是银白色的,叶子是碧绿的,像漂亮的宝石,又像清澈的水团。树冠遮天蔽日,在草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树木的周围有一层朦胧的白纱。让人看不清它的具体样子。
这种朦胧的感觉和地下祭坛上碰到的很类似。
“醒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术猛地转身。
米迦勒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怎么进来的?”白术脱口而出。
“一直跟着你。”米迦勒说,“从你进那扇门开始。”
白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以为你进不来。”
“是废了点力气。”他说:“但对于我来说这并不算太难。”
白术笑了下:“血族王子果然厉害。”
米迦勒没接话,只是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声音和缓的问道:“刚才梦到了什么?”
白术看了他一眼,然后做起身来,轻哼一声:“不告诉你。”
米迦勒望了过来,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白术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树上,转移话题。
“这是什么?”
“不知道。”米迦勒摇头,“但应该是这里的核心。”
两人起身并肩走向那棵树。
脚下的草地柔软而有弹性,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周围的野花在他们经过时微微晃动,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窥视。
走到树下,白术才看清楚这棵大树的树干上的纹路。
那是又无数像是血管一样扭曲组成的,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物在呼吸。树干内部,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呈暗金色,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白术伸手,想触碰那些符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石面的瞬间,晶石突然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炸开,瞬间吞没了一切。
等白术再次看清东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是石壁,潮湿的、长满青苔的石壁。头顶是黑漆漆的穹顶,看不见顶。脚下是粗糙的石板,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水里倒映着微弱的光芒。
光满来自前方。
前方有一扇门。
门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和树干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符文亮着暗金色的光,像是从门内渗透出来的血液。
白术回头。
米迦勒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进去?”米迦勒问。
白术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很重,但缓缓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是的,心脏。
一颗巨大的、暗金色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它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它,每一次跳动,符文就会闪烁一次。
心脏下方,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魔法阵,阵法的每一条纹路都在发光,光芒汇聚向心脏。
那是来自白塔的祭坛。
祭坛周围,跪着十几个人。
半透明的、模糊不清的虚影,穿着黑色的长袍,低着头,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白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他的声音发干。
“神的心脏。”米迦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但白术听出了其中压抑的东西,“或者说,是某个神死后留下的心脏。”
白术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颗心脏,盯着那些金色的符文链条,盯着祭坛上那些跪拜的虚影。
这个心脏吸收着外面信徒们的祈祷再维持着缓慢的跳动。
而心脏的周围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汇集成细流层层缠绕在那些金色的符文链条之上,试图再切断它们的存在,然后一点点将这颗心脏吞噬进去。
“祂...”白术开口,“还活着吗?”
米迦勒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他说,“但祂的心脏还在跳,祂的信徒还在跪拜,祂的力量还在运转。某种程度上,祂还活着。”
白术看着那颗心脏,看着那些金色的符文,看着那些灰白色的雾气。
他想到了外面那个来自于命运之神的祭坛。
“走吧。”米迦勒看着他说。
“不再看一下吗?”
“看什么?”米迦勒摇头,“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
他显然也看到这些灰白色的雾气,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们此行的目标主要是塞西娅,不是吗?”
白术看了他两秒,然后点头。
两人转身,朝来时的门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跳动。
“咚——”
白术的脚步一顿。
那颗心脏,跳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
“咚——”
又一声。
白术没有回头。
他伸手,推开门。
“咚——”
第三声,像是某种呼唤。
白术踏出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那沉重的跳动声隔绝在身后。
回到那棵巨树下,阳光依旧温暖,野花依旧摇曳,一切都没有变化。
白术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压在心底。
远处,花海的尽头,隐约能看到那扇白色的门。
“走吧。”米迦勒再次开口。
白术深吸一口气,朝那扇门走去。
米迦勒跟在他身边,不远不近,刚好一步的距离。
两人并肩走过花海,走过野花摇曳的小路,走向那扇门。
门依旧洁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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