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月见的路还是不太顺。
最便宜的跨城车临时停运,归零重新规划路线,最后他们先坐慢车到港口,再换旧渡船。老白全程抱着不死途的空钱夹,护得比命还紧。
“我再说一次,”老白趴在椅背上,尾巴被船舱冷风吹得乱晃,“你们迟早会因为省钱死在交通工具上。”
归零悬在一旁:“本次路线节省300信用点,事故概率仍处于可接受区间。”
“你们智械都这么冷酷吗?”
“不是。”归零说,“只有穷的时候。”
不死途坐在靠窗的位置,礼帽压得很低。渡船玻璃擦不干净,外面水面灰蒙蒙一片。船身每晃一下,老白的爪子就往他外套上扣紧一点。不死途没有提醒他,只翻到归零整理出的最后一页资料。
斗殴致死。
坠楼。
便利店杀人。
三起案子相隔不远,案发地点分散在不同街区。小摊主砍死收保护费的地痞,杂工推下拖欠工资的工地负责人,最后一名嫌疑人长期骚扰便利店夜班店员。
老白盯着第三份资料看了很久。
“这人不是失控。”他说,“这人就是烂。”
归零调出嫌疑人手机里的搜索记录。
“被拒绝后怎么报复。”
“精神病杀人会不会坐牢。”
“责任能力异常判几年。”
“怎么证明当时不清醒。”
老白骂了一句。
不死途没有接话,视线停在死者资料页上。
死者名叫千夏,二十二岁,便利店夜班店员,白天偶尔去花店帮忙。她最近在攒钱,想换一间离工作稍远、但楼下不会有人等她下班的房子。她向公寓管理员投诉过两次,便利店同事也知道那个人常常站在街对面。她给朋友发过消息,说“他又在楼下等我”。
再下一条,是朋友回她:
“要不今晚先来我这里?”
没有已读。
归零低声问:“要先联系源心治安官吗?”
“不急。到了现场再说。”
几乎同一时间,不死途的通讯框跳了一下。
源心发来一条很短的消息。
【便利店周边仍在管制。到了联系我。】
老白瞥了一眼:“源心治安官的消息依旧很有效率,像一份已经填好抬头的领取遗体通知。”
归零回答:“源心治安官一贯追求信息效率。”
不死途合上资料:“她忙。”
老白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船靠岸时撞了一下旧轮胎护舷。老白差点从椅背上滑下去,立刻抓住不死途的外套。不死途被扯得肩膀歪了一下,伸手把他托稳。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老白说,“不冷静的是这艘船。”
归零看了眼航运记录:“该船已服役二十九年。”
老白转头看她:“这种话留到我下船以后再讲。”
到便利店附近时,天已经擦黑。
电视塔那边的灯光先亮起来,倒数活动广告从大屏上切过。主持人穿着亮晶晶的外套,笑着说今年会有特别灯光秀,请市民带家人准时到场。她说话的时候,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正好打开。
叮咚。
欢迎光临。
警戒线还没完全撤掉,松松垮垮地缠在路桩上。店门照常开着,顾客抱着饮料、饭团和打折纸巾进出。门口摆着几束花,包装纸皱了,有一束大概是从店里临时买的,标签还没撕干净。
花旁边压着几张便签。
“愿你安息。”
“对不起。”
还有一张只画了一个很小的哭脸。
风把其中一张掀起来,露出下面压着的便利店促销传单。
买二送一。
限时三天。
欢庆倒数夜。
一人一猴一智械在花前停了一会儿。老白这次没有说话。
归零也没有立刻投出案发画面。她把路线图压得很低,贴在地面上。
“她从这里出来。”
自动门又开了一次,顾客低头看手机,鞋底踩过那块颜色略浅的地砖。那里明显被冲洗过,砖缝里仍有一道很暗的痕迹,仿佛刚下过一场雪,被反复践踏,剩下一点擦不掉的灰。
归零等人走远,才继续说:“嫌疑人在对面站了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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