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神殿,云像风一样,无处不在。孩童时期的小五在每一朵云之间蹦蹦跳跳,丈量着云的距离,判断自己还需要多久可以像云一样在打架的时候无处不在。
桃李年华的太慵歪在身后的塌上,对于小五整天猴子似的上窜到下有些好笑,又有些难言的疲惫:“小五,你到底什么时候消停点?”
小五朝太慵做了个鬼脸:“大姐姐,懒死了!”
太慵不服气:“我所有静止不动的时候只是在思考。”
“在思考什么?”
思考什么是神,什么是凡人,又什么是欲望。
在小五打架能做到无处不在的时候,太慵的思想也开始无处不在了。最先离经叛道的必然是出离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先驱告诉她想的到底对不对,任由她每一步都像梦一样,看不清来路看不见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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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自然没有人提出不去的——无论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一天后,众人在煦城落地,这是沃焦山一带唯一的一座城市,沿海而生,当地人喜食鱼脍。
一下地就是扑面而来的咸湿海风,此时夜幕已落,几人环视一圈,不知是时辰不对,还是本身就没什么人,总之四周行人不多,也没有什么灯火,只有海边一座门前挂着两盏灯笼的木屋还点着灯烛。
那是一家鱼生店,顺着海风依稀听见里面传来客人的谈笑声,灯火中有人影错落,走出那家店的客人面上都带着三分笑意,似乎很是满意。
几人经过琭琭谷一场打斗与逃命,再奔波了一天至此,皆是疲惫不堪,便都想着进里面坐坐,吃点东西休息片刻。
店里是一个女人和几个年轻的小童,女人笑意盈盈地将他们迎进店里,用一把软腻得像水一样的嗓音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偏好和忌口。
陆微一听,这不正撞到他枪尖上了,开始长篇大论:“偏好和忌口,那我可太多了。肉的话要肥瘦相间不柴不腻的猪颈肉;蔬菜要现做的色泽要新鲜时节要合适,像这个时节萝卜最味美,胡荽也不错;若说面,汤里一定不能留姜蒜,但可以漂上几颗青嫩的小葱;不同的菜要放不同的油,素菜用猪油,鱼肉豆腐用素油煎而后烧;鲫鱼过了时节就该被纳入不再鲜美之列,这个时节就最好不要吃了;凉菜汤品要先吃用于开胃,松花蛋豆腐是极为合适的饭前开胃菜……”
“这位郎君……”女人终究还是没忍住打断陆微,“我们是做鱼生的,问您偏好其实只是想问有没有什么偏好和忌口的调料。”说完她似乎很是抱歉,柔软的碎发低垂,在一盏薄灯下双目怯弱而含情。
如果不是石伯棠婶的死还压在心头没有过去,孟夏简直要噗嗤笑出来了。
陆微倒也不觉尴尬,笑道:“原来如此,老板你早说啊。”
孟夏心说她家开的就是鱼生店,这还要早说嘛。
陆微又绞尽脑汁开始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偏好和忌口的调料,不同的东西要搭配不同的调料。这个时节鱼生还是搭配橘蒜酱汁最好。
正要开口,已经听那女人道:“我们这里有自酿的橘蒜酱汁,搭配这个时节的鱼生最是美味,我给各位郎君娘子多备两份,再葱丝、姜丝、白梅汁、芥子酱各来一份,各位看可好?”
如此贴心,自然是好。陆微嘴角一咧:“老板您真是聪慧伶俐善解人意,怪不得生意红火啊。”
孟夏暗觑了陆微一眼,没忍住,又腹诽上了:你这个时候倒是会说话。对今夜陆微开屏似的态度孟夏实在颇多微词。
女人双目含情,微微一笑,在昏昏的烛火中笑得颇为动人。
几人这桌点完,女人就在她们面前的案台上直接做了起来。
一条从海水里捞出来的新鲜活鱼,被女人摔在了案板上,她白腻的手指轻轻抓住鱼身,另一只手开始刮鱼鳞,鱼鳞翻飞,像是含水的银片在烛火中闪着粼粼的光。有鱼鳞飞到了女人的脸上,孟夏恍惚感觉女人沾了鱼鳞的脸半张都是鳞,流出银色的冷腥汁液。她一愣,再定睛看时,什么也没有,女人用手背拂掉了面颊上的鳞片,刚刚只是烛火太弱了,她看到了女人颊上的汗。
女人将鱼身和案板上鱼鳞都洗了干净,然后一把锋利的刀片开鱼皮,留下雪白光裸的鱼身,不知道为什么,孟夏有一种那鱼被剥了衣服在案板上赤裸着的错觉。不过片刻之后,她就没有了,鱼被一片片切开,透明白腻,如荔枝果肉,又如女人的手,是一副非常诱人的画面。
男人们被诱惑是因为由此引发的和食欲一起的无限遐想。
孟夏被诱惑则是因为美食当前,那鱼肉极是新鲜以至于几乎没有什么腥味。放在她们面前的是两种鱼,一种鲜甜多汁,一种鲜嫩弹牙。
连是什么样的调料都不重要了,这样的鱼不会不美味的。
众人大快朵颐了起来,尤其是孟夏,沉浸其中,一时连刚刚为什么心头不快都忘了。
除了小五,她如今又戴了一顶新帷帽,微觉有趣地扫了一遍众人。最终目光落在孟夏身上,看孟夏像恶鬼般贪婪而大口地吞噬着白花花的卵,而不是鱼。
最终,她敲了敲桌面。
李玦最先清醒过来,他吐掉口中的滑腻肉感,从陆微腰间解下那枚酒壶,漱了几口酒。
随即,凌云、小七、藤壶都一一醒了。到陆微的酒喝干之时,他也醒了,低头一看,好家伙,酒一口没给他留。
他无奈一口气跑到外面,在酒壶里灌了好几口海水,又大吐特吐一番,漱了口,再回来时便见孟夏还在大口大口往嘴里咀嚼着生卵。而那案台后的女人烛火中呈现一种温柔的羸弱之态,却依旧看不出真身。他从进来时就看出来了女人不是人,但以他现在的修为,竟还瞧不出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有了防备便不会轻易落进陷阱,但看起来,口腹之欲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
他们的桌子边,藤壶在小五的淫威之下不敢大叫,只敢压低着声音乱比划:“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们不会死吧。”
小五轻笑:“会死啊。还想再吃一点?”
藤壶脸色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也不知道小五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吓唬他的,毕竟小五不管是说真的还是吓唬人的,语气都一样轻描淡写的可怕。
陆微走过去把孟夏怀里的葫芦铛掏出来,拼命摇着这个几乎同样憨醉于此食色现场的法器,葫芦铛终于醒了,发出“叮铃铃”的脆响,随即,孟夏也醒了。
在陆微动用法器期间,那女人几乎没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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