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关于“世交”的试探过后,校园生活仿佛真的恢复了彻底的平静。
迹部景吾依旧是那个华丽、自律、掌控一切的帝王。上课时专注,下课时被簇拥,午餐在学生会室或特定餐厅,网球部的训练雷打不动。他没有再流露出任何超出世交范畴的关注。在走廊相遇,他会微微颔首,称呼一声“藤原”;在班级必要的交流中,语气平淡公事公办。仿佛那天傍晚的短暂交锋,都只是落日里的幻觉。
凛也同样。她按部就班地上课、训练、研究古文。在学校,她叫他“迹部桑”,保持着恰好的距离。两人偶尔在图书馆的同一区域自习,中间隔着好几张桌子;在食堂远远看见,也不会特意走过去。生活轨迹清晰,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轨道。
唯一的变化,是凛的人气在悄然攀升。自从她在俄罗斯分站赛夺金后,“冰帝有位很厉害的职业花滑选手”这件事,就不再是角落里的小道消息。校园里,开始有更多不认识的同学在擦肩而过时,小声而兴奋地说“藤原同学加油!”;走在路上,偶尔会有低年级的女生跑过来请求合影;甚至,校园匿名论坛里,悄然开辟出了一个“花样滑冰·藤原凛选手”的讨论区,里面充斥着比赛视频截图、技术分析帖,以及各种角度的官方照片和偷拍照。尽管凛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她从来没登录过。
午后的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教学楼后的小花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生活着几只被校方默许、由动物保护社团照顾的校园猫。藤原凛蹲在长椅旁,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猫罐头。
年糕,那只通体雪白、性子温吞的猫咪,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它的加餐,偶尔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凛的手指。
“果然在这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凛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同班的神谷佑树,音乐社的社长。他穿着熨帖的秋季制服,身形修长,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手里没有拿乐谱,而是拿着一个银灰色的、看起来颇有质感的文件夹。
“神谷桑。”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礼貌地打招呼。她和神谷有过几次交流,大多是在走廊或图书馆,围绕着她某个比赛节目的选曲和音乐剪辑问题。神谷在古典乐和现代电子乐融合方面颇有见解,给过她一些不错的建议。他为人谦和,在年级里人缘极好,与迹部那种天生的领袖气场不同,是靠才华和温和性情获得认可的类型。
“打扰你喂猫了?”神谷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专心进食的年糕身上,“它还是这么悠闲。”
“嗯,它一向如此。”凛笑了笑,心里却隐约升起一丝预感。
神谷佑树不像是会偶遇她的人。
果然,神谷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来,神色坦然:“这个,是之前你提过的,关于《罗密欧与朱丽叶》变奏节奏可能性的一些乐谱分析和改编思路,我整理了一下,觉得可能对你有用。”
凛接过文件夹:“谢谢,还特意麻烦你……”
“不麻烦,探讨音乐是件愉快的事。”神谷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凛微微一怔,“其实,今天过来,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件事。”
他看着凛,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加认真。
“藤原同学,我从很久以前就有关注你的比赛,不仅是技术,还有你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每次都让我很受触动。在冰帝能和你同班,有机会交流,更是让我觉得……很幸运。”
“所以,我不想留下遗憾。藤原同学,请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没有结巴,没有脸红到脖子根,也没有手忙脚乱地递情书。这份坦然和自信,反而让凛一时不知该如何像拒绝之前那些告白者一样,迅速给出标准答案。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年糕舔舐罐头的细微声响。
她沉默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文件夹。
“神谷桑,”她终于开口,声音同样温和,“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以及一直以来在音乐上给我的帮助。但是,抱歉,我现阶段全部的重心都在训练和比赛上,确实没有余力去考虑恋爱的事情。”
她用了“现阶段”和“余力”这种稍微柔软一点的词,比单纯的不考虑看似有点人情味,但拒绝的核心依旧明确。
神谷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太明显的失落,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轻轻点了点头,唇角甚至重新浮起一点笑意,不过更像是自嘲。
“果然被拒绝了。”他轻声说,语气更像是一种释然。
“其实修学旅行那天,听到你说在场没有喜欢的人时,我就隐约有预感了。只不过……不亲自问一下,总觉得不甘心。”
“不过,”神谷佑树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冒犯,又足够表达诚意,“今天这件事,不会影响我们作为同学,以及偶尔交流音乐的关系吧?我还是很期待能看到你未来在冰面上,演绎那些我们讨论过的旋律的。”
他的态度明确:告白是告白,欣赏是欣赏,他不会因此纠缠,也希望能维持原有的的交流。
凛点了点头:“当然。神谷桑在音乐上的见解,对我一直很有帮助。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神谷的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明亮,“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年糕了。比赛加油,藤原同学。”
“谢谢。”
神谷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小花园。
凛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脚边一无所觉的年糕,再次叹了口气。
处理这些事真的是比练习四周跳还伤脑筋。
——————
下午,网球部更衣室。
大部分部员已经换好衣服,在球场上做热身活动。更衣室里只剩下向日岳人、凤长太郎和宍户亮,正在热烈讨论中午听来的“花园告白事件”。
“……所以真的被拒绝了?那个音乐社社长?”凤长太郎一边系着鞋带一边问。
“千真万确!”向日岳人盘腿坐在长椅上,绘声绘色,“听说藤原桑特别客气,但拒绝得超干脆!‘现在全部精力都在训练上’——标准答案!不过那小子胆子真大啊,居然敢直接A上去……”
宍户亮嗤笑一声,拉上外套拉链:“那女人拒绝人不是挺正常的吗?她脑子里除了跳就是转。告白的也是没眼力见。”
“话是这么说啦……”向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看了看更衣室门口,“不过,你们说,迹部他知道这事吗?”
凤长太郎犹豫道:“应、应该还不知道吧?这种小事……”
“这可未必是小事哦。”带着关西腔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忍足侑士推门进来,他似乎是直接从教室过来的,书包还挎在肩上,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以某些人的情报网,以及对藤原桑动态的……嗯,关注度……”
他的话恰到好处地在这里停顿,留下无尽遐想空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带着“你们懂的”的暗示。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迹部景吾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好了训练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先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三点五十八分——然后目光落在刚刚进来、书包还没放下的忍足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
向日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抓起自己的球拍:“啊!该去热身了!”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往外冲。
凤长太郎也迅速跟上,小声说:“部长、忍足前辈,我们先过去了!”
宍户亮啧了一声,也快步离开。
几秒钟内,更衣室里只剩下迹部和刚刚放下书包的忍足。
忍足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段意有所指的闲聊从未发生:“部长,下午好。”
迹部没应声,看了他一眼:“忍足,两分钟后训练开始。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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