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
小公子提着衣摆,蹬上台阶,直愣愣地一路小跑,嗓音清脆开朗。缀着圆润珍珠而成的披帛搭在腕上,面容秀美,一双眼眸闪闪发亮。
雅致古朴的长廊中,仆役面带笑意地看他一眼,又麻利地端着器皿往前厅走。
桑大娘子正吩咐账房事宜,见幼弟跑来,她挥退管事,只看向桑小公子:“这又是急什么,也不怕摔。你要的桃花酥已经给你备着了,只是现在还没开席,不许先动嘴。”
小公子就气地跺脚:“阿姐!在你眼里,我找你就都为了这点事吗?我有那么馋吗!”
桑大娘子挑眉,拿腔拿调地哀叹一声:“哎呀呀,我家公子不馋嘴了,看来那冰酥酪只能给你二姐姐吃了……”
“她不是伤还没好!哪里能吃冰的!那是我的,你不许给她!”小公子一下子就急了。
长姐就笑眯眯盯着他,小公子反应过来,脸颊发红,不情不愿地撇嘴轻哼一声,教长姐乐得一顿揉搓。
桑大娘子叮嘱道:“吃吃喝喝的都是小事,到了宴席上千万要坐住,晓得伐?人家是你两个姐姐的救命恩人,还是南荣将军跟前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要是咋咋呼呼的讨了人嫌,妈也要生气的!”
随珠公子乖巧道:“都听阿姐的。”
桑大娘子欣慰地拍拍他的脑袋。
随珠公子静了会,又好奇道:“恩人长什么样呀?我听说……”
桑大娘子手一甩,折扇叠起,抵在随珠公子嘴上,直接消音。
随珠公子和她大眼瞪小眼,悻悻道:“好好好,我不提,不提。”
话是这么说,随珠公子还是忍不住好奇。
在当日行商队伍的帮佣们口中,恩人长了好几张脸。
有的说她凶神恶煞,青面獠牙,杀得满头满脸血,骇人得要死。有人说她先天不足,鳞片无色,看着就让人发毛。也有人说她身量不伟,像个干瘦小鬼,索命特别厉害……
总而言之,外貌这块没一句好话。
但一说起她的武功,帮佣们又露出一脸敬畏仰慕,说她厉害得很,是个侠客。
侠客。随珠公子想。侠客不都是衣襟利落,姿容潇洒,仗剑走天涯的吗?再不济也要想白剑女君那样,强悍敏捷,神通广大。
哪有侠客青面獠牙、干瘦骇人的?
怀着这样的探究欲,随珠公子压下了那点猎奇的心理,让自己端端正正地走进宴席,优雅入座,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丁香水,仪态连母亲看了都觉得欣慰。
脸色还白着,却也出席了宴席的桑二娘就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撞鬼了?”
随珠公子动作一顿,愤愤地咬了咬牙:“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桑二娘舒坦了,这才对嘛。
随珠公子气得哼哼,本想问一问二姐恩人到底长什么样,转念一想客人也快到了,索性自己看,不去二姐那受气。
他坐在座位上等了会,客人还没来,瞥一眼脸色苍白的二姐姐,鼻尖又捕捉到她一身苦药味。
随珠公子磨蹭一会,凑过去小声问:“你还疼吗?”
桑二娘嘴角翘起,笑嘻嘻地说:“疼,疼死了,把你的桃花酥分我!”
随珠公子:“你想得美!”
大姐咳嗽一声,两个差点闹起来的小娃娃就安静了。
暮色四合,室内灯火通明,光色暖融融地外溢。聘来的乐师在廊中奏起笙乐,仆役们的脚步有了变化,桑大娘子起身,与管事一道前往正门。
随珠公子坐直了,目光不住往门前望,一段段悠扬的歌乐与暖光熏得人发醉。
一个陌生的身影站在他长姐身边,朝着厅房越走越近。
她确实身量不伟,身形略清瘦,可也不是青面獠牙的鬼。眸色温和而疏淡,五官端正,暖融的烛光绒毛似的铺上她的眉眼,又消融了眉宇间莫名的冷。
……她就是恩人?
视野中,那双温和的眸子颤了颤,若有所觉地迎上他的目光,微怔后便笑了笑。
随珠公子瞬间板起脸,烫到似的移开眼,低下头,忙乱地摆弄起身前的杯盏。
他还不到喝酒的年纪,杯中只有泡了香料的水,清甜可口。
可他喝不出味道了。
甜是后知后觉的,香则完全消失了,抿一抿唇,舌尖来回翻,似乎能尝到辣而苦的味道。
随珠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软又烫,睫羽扇了扇,眼眸就往上抬。
笙乐悠扬,众人似乎在热热闹闹地说些什么,她似乎有些腼腆,却也都笑着回答每句话。又一次地,她察觉到他的目光,留下了一个笑容,旋即蜻蜓点水般移开目光,去回答别人的问题。
二姐戳了他一下:“弟,你是不是偷喝酒了?”
“……没有!”他压低了声音辩驳。
“胡说,你绝对喝了,不然你怎么那么红?”桑二娘嘀嘀咕咕,“把你的桃花酥给我,不然我告诉大姐!”
“……”
那可万万不能说。
随珠公子面无表情地端起点心盘,推给她。
桑二娘瞪大了眼睛,好像真的看见鬼了。
“怎么了?”祁访枫看她愣着,担忧道,“身体不舒服吗?难受就先去休息吧。”
桑二娘连连摇头:“没事,我和随珠说话呢!”
祁访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公子正端着碟点心,似乎要分给他的姐妹。
小公子梳着精致的发髻,眉清目秀,头顶的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他脸上有点红,可能是化妆了。
祁访枫笑着说:“你们姐弟关系好,真让人羡慕。”
桑大娘子的表情就有点怪。她看看二妹,又看看幼弟手上的点心,哗地一声打开折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
家主桑霭倒是很欣慰:“这两个小娃娃终于让人省心几天了。”
“说不定是我们这做母姐的不得娃娃喜欢,才成天被捉弄呢。”桑大娘子笑盈盈地说,“祁姑娘一来,两个都听话了。要我说,倒不如聘她做老师,叫二娘安心养几天伤的同时也好多读点书。”
祁访枫委婉道:“我一介武夫,若说教导小姐怕是言过其实。”
桑霭笑道:“无妨!要说正经教经学,我这二丫头才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祁姑娘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挑几个故事讲给娃娃们听就好!”
祁访枫心领神会,笑着应了:“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是祁访枫救人的报酬之一了。
人生在世,哪能不牛马。但军营是去不得了,如果祁访枫不想死的话。丢了工作自然得再找一个,还能不上班吗?
无论是报恩还是有人授意,桑家都会给祁访枫留一个萝卜岗。
给二小姐当“老师”就不错。不需要真教会她什么,每天来点卯打卡就行,反正这个年纪的孩子虽说认了字会读书,但大多不爱读。
正好大小姐有勇有谋,是个能撑起门楣的玲珑人物,那二小姐就放养吧。
至于这么干会不会得罪人……桑家能定居南街,那定是指着白剑女君这街道办老大过日子,给你氏族那么多脸干什么。
祁访枫蹭了顿饭,确认救下来的好孩子安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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