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予安夜里看完整整一部电视剧,一集连一集。
等他反应过来时天都亮了,他顿觉罪过。除了为长辈们侍疾,他从未这样晚休息过。
他蹑手蹑脚摸到屋外,发现外面还静悄悄,于是赶紧回客房睡觉。
好在浴室里的水龙头他还知道怎么用,不至于再麻烦人来教。他洗好澡,吹干头发钻进被窝。
别的不说,这里随时可以洗热水澡这一点实在是叫他喜欢得不得了。以往洗澡总要让人备水,要烧水还要来来回回抬。活无需他干,可看着也麻烦。哪像这,扳一下水龙头就可以洗,洗多久都不用担心,还有吹风机。
还有洗发水跟沐浴乳,洗完香香滑滑的,实在好用。
荣予安带着满身茉莉香入梦。
顾深寒却卡着这个点醒来。
他以往起床第一件事是去院子里散步,但今天没有。他去二楼休闲室看了看荣予安一晚上都干点什么。
佣人说荣予安应该睡得很晚,半夜还在休闲室。顾深寒打开观影记录,好家伙,一夜就把一整部十八集的电视剧看完了。这做事倒也算有头有尾,但自制力未免差了些?
顾深寒走到高脚桌边,看着理得整整齐齐的六张B5宣纸。
每张纸上都写满毛笔字。梁征买的A3大小的米字格,还有B5竖线纸。荣予安用的是B5竖线,写两种字体,有四张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还有两张上面是瘦金。
顾深寒有些惊讶。他料想荣予安很可能会写毛笔字,却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写这么好,还不止一种字体。
小楷温温润润,有点像因为害羞不敢抬头的荣予安。瘦金就没那么收敛,一笔一划看似端正,实际暗里藏锋,自有它的韧劲。
都说见字如人,任何创作都是作者的认知和思想延伸,字也不能例外。
就是这内容……
寒哥說電是機器吃的飯,電視劇和電影是所有人都能看的戲。
我和天天約好明日學習看鐘錶。這裡的曆法與我熟知的不全然相同,分為陰曆和陽曆。
今日是陽曆八月七日,星期五。
我不知何為星期,要學……
要學的好多。
顾深寒翻好几遍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大脑缺痒能把人弄成这种状态。这要是单看字,谁能想到荣予安连1234都不认识?
他把纸重新放好,管家这时过来问道:“先生,早餐时间到了,您现在用餐还是再等等?”
“荣予安起没起?”
“应该是没有,我刚刚过来时客房里很安静。”
“去敲门问问,别让他养成昼夜颠倒的臭习惯。顺便问他吃不吃,吃的话摆到二楼。”
管家去问荣予安,没多久直接把人带过来。
明显没有昨天那么有精神。
荣予安今天穿的还是长袖,白色V领针织衫,很薄,但不透。头发用一支木簪将半数盘起来固定好,露出饱满的额头,看起来自然舒展,文文静静。就是眼圈有点黑。这小子太白,脸上有点变化就能看出来。
“寒哥早。”荣予安有点蔫吧地说。
“早。睡得惯么?”
“还好。不过以后我得早歇息。”实在太不像话了,做客居然还睡懒觉。
“几点睡的?”
“这……大约寅时?”
“电视剧很有意思?”
“嗯。”荣予安想想昨天的戏,还有点心跳加速。原来这里的人在戏里那么大胆,居然可以当众表明心意,还可以牵手,二人处一室。甚至是没成亲的时候就抱在一起……这简直置礼法于不顾!成何体统!
可他就是看得停不下来。一会儿羞涩到把目光移开,一会儿又忍不住再偷偷移回来,心里麻麻的,揪揪的。
还好天天没有眼睛,要不他必定要丢脸。
顾深寒也不知道具体情节,只知道故事整体不错,比较贴近生活。
他告诉荣予安:“如果遇上喜欢的你可以反复看,加深印象,最好学着里面的人说话。”
荣予安也是这样想,他觉得电视剧里好多东西都会讲到,像是他昨晚就知道何为“空调”,何为“超市”。这里的人也不用“何为”,而是会说:什么是……?或者: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戏里的人说话吃饭,和他确有诸多不同,不怪他一张口总有人觉他怪。
“对了寒哥,还有一事,我的手机不知为何不理我。”
“重说。”
“……寒哥,我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不理我。”
“我看看。”
荣予安把手机拿来。顾深寒开机之后发现是设置了一个自动开关机。今天周六,开机时间设定在九点。还没到九点手机自然不会有反应。
“好了,”他打开递回去,“没电了,不充电?”
“要充的,”荣予安说,“可是它的食盒里没饭。”
“你说什么?”
荣予安又哒哒跑去拿过来一个充电宝:“二婶教我用它。之前管用,可是今早不管用了,里面是不是没有它吃的饭了?”
顾深寒真是服了,捶捶头:“你充电器呢?”
荣予安一脸茫然:“‘充电器’是何、唔,那是什么啊寒哥?”
顾深寒让人找来一个备用充电器,插上荣予安的手机:“你说的‘饭盒’是方便出门时带的,那叫‘充电宝’。以后在家里充电就用这个充电器,要说‘给手机充电’,不能说‘给手机吃饭’,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荣予安记下来。
顾深寒忽然问他:“你学几年毛笔字?”
荣予安说:“大约……十年?”
他并不知这里的荣予安学了几年,只知对方也会写,他在那人的屋子里看到过文房四宝。顾深寒这样问,那他就只能蒙一个。
他学了十三年整,从四岁开始与祖父学。祖父军务繁忙,时有不在家的情况,可只要在家必定会教他和弟弟妹妹们。老人家断断续续地教,他们这些小辈持之以恒地练。
直到十七岁那年他出门,才不再在写字方面请教祖父,但仍然有着每日练字的习惯。祖父说练字如习武,一日不可荒废。
想想到这里之后竟断了十几年坚持下来的习惯,荣予安忽觉惭愧。
可惜再也见不到祖父他老人家了。
还有祖母和家中其他亲人,他一想到就忍不住心口泛疼。他这样忽然不见了,不知家里会有多担忧。
“想到什么了?眼睛又红。”
荣予安没法回答。
虽然一番接触下来发现顾深寒其实并不轻佻,就是嘴有点坏。而那次要握他的手——握手也只是这里的礼仪,后来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碰到他一下,还告诉他有事可以问。
可有些事他真的没法说,实在是太惊奇了。
顾深寒也懒得打听,对方不想说他也不想硬要答案。但有一点他又确认了一次:“你心里确实没有喜欢的人对吧?要是以后被我知道真有这么个人,你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容予安点头:“嗯。”
他与前夫君成亲是幼时长辈们定下的约定,可成亲那日前夫君也没在。以往见过的次数也不多。后来成了亲也是几年未见,又那样对他,有感情才奇怪。
顾深寒弓指敲敲桌:“先吃饭。”
厨师端上早餐。一份燕麦贝果,一杯牛奶,配上什锦沙拉。沙拉里面有牛油果切片、小番茄、玉米粒,煮鸡蛋,还有罗氏虾跟黄油煎芦笋、口蘑。
好些荣予安没见过,他也不太擅于用刀叉。
不过顾深寒没有再露出疑问神色,他就跟着学,顾深寒怎么做,他也跟着怎么做。有些觉得好吃,他就问顾深寒:“寒哥,这是什么?”
顾深寒说:“口蘑。”
顾深寒干脆一个个指着告诉他:“牛油果、小番茄、玉米粒,罗氏虾、芦笋、口蘑。记得住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