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楣哥哥，我来找你解煞。”
宁若汐乖乖坐好，轻蹙眉头，乌黑的眼珠望着苏耀楣，纯净中裹着恐惧，似是依旧沉溺于死亡的阴影中。
苏耀楣垂眸浅笑，将鸡骨头摊在手心，再覆上她的手，依旧闭着眼，爪哇语一通胡念。闭嘴睁眼的一瞬，他的手忽然勾住宁若汐的手腕，惹得她起身呵斥。
“你又对我下了什么巫术？我说了，不要碰我！”
宁若汐恼怒地抽回手，心下懊恼。苏耀楣敢如此明晃晃地戏弄于她，想必已经知晓她在装模作样，既然昨夜已同齐玦解开海图秘密，便不该再同他演。
“耀楣哥哥，船已至班亚湾，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走？南下？还是北上回旧港？”
“我已沦为阶下之囚，如何由我定向？”
苏耀楣一把扫过桌上小壶，独自回到榻上，慢悠悠道：“若是南下，我便继续当我的阶下囚，若是北上……”
他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宁若汐面上，勾着嘴角笑：“回到旧港，我们即刻成婚。”
“为何定要成婚？”
宁若汐转身坐在木凳上，抬手枕在木桌，素手托腮若有所思道：“哥哥心中只有阿姑，从未有过我。订亲是你，退亲也是你，如今又定要我嫁给你……”
“所以，我对你有用，用处很大，是吗？”
她轻轻掀开眼帘，直勾勾地对上苏耀楣的目光，毫不畏惧：“或是你虽然知晓如何南下，却不知我家财宝位于何处，所以离不得我？”
摩挲小壶边缘的手指顿住，苏耀楣静静地看着眼前故弄玄虚的女子，一言不发，只待她继续说。
宁若汐见他不动分毫，知晓诈不出他的话来。
昨夜她与齐玦说了罗盘偏移之事，这才明白他们此前所算的针路皆有误，便按照苏耀楣所说，所有针路皆向西偏移，这才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
所有针路竟遵循着三一二五四的章法，而北辰星则是每隔一处，便有不同，却依旧遵循三一二五四的章法。
她不知这数字从何而来，更不知这章法是否正确，只能来探苏耀楣的口风。
可他的嘴实在太紧了。
“哥哥，我同你站在一处，我们都是海上讨生活的人，自是晓得没到目的地便返航有多丢脸，可他不听我的，定要返回旧港。”
“我昨日求了他许久，他说我这火长本事不够，差点害他死在海上，不许我再领航南下。”
“他欺负人。”
宁若汐抬手捂住脸颊，呜呜哭了起来：“我说了，耀楣哥哥本事大，我要你领航，他也不同意，这可如何是好？”
“如今两艘船都被他控着，难道我们还真回了旧港不成？这让阿姑如何看我，如何看哥哥？”
苏耀楣静静地看着眼前演戏女子，只觉无聊的日子瞬间有了乐子，他仰头饮下壶中清茶，笑道：“妹妹别急，你这是要我领航？又怕那皇子不同意？”
“不过，若我是他，让一个俘虏来领航，我也不同意。”
“那这样可行？”宁若汐装模作样地思索一番，又望向苏耀楣道：“你告诉我海图的解法，我说我知道如何南下的法子后，他定会同意的。”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苏耀楣放下手中朱泥小壶，目光缓缓落在舷窗外，若无其事道：“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太响了？”
宁若汐知道自己的小伎俩骗不了他，便起身来到他身旁，挤出笑脸道：“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吗？”
“我为何会不同意？你南下，我也南下，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苏耀楣起身回到木桌旁，取出他藏在袖中的海图，摊在桌上，又招呼宁若汐坐下，指着海图道：“这一份海图，从月港至旧港，又从旧港至极南之地，藏着太多秘密。”
“从月港出发，至新洲港，航路无误，可从新洲港至旧港便有变化。不过这海图大约是许多年前做的老图，不知这些年来，大家早已摸熟了这一段航路。”
“我一开始也坚信海图，而祝师翁却告诉我，这海图没那么简单，须得合着你家家训来用。”
“他为何知道这么多？”
“因为他曾经跟过王直，他曾是你外公身边的人。”
“什么，他，他跟过我外公？”
“没错，”苏耀楣看着目瞪口呆的女子，继续道，“不仅如此，他还认识你阿公。”
“他告诉我，极南之地，不仅有你们宁家的宝藏，还有王直的宝藏。不同于你们宁家，他的宝藏富可敌国！”
“富可敌国？”
“对！”
苏耀楣缓缓靠近宁若汐，压低嗓子道：“若汐妹妹，我说的这个国，可不是这些沿海小国，而是大京。”
“有了这笔财宝，我们不仅可以改写整个南洋势力，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海上船队，攻入大京，改朝换代！”
“你疯了？”
宁若汐压下震惊，两手紧紧攥着膝上纱笼，努力让自己脑子保持清醒，扯出笑道：“你说有宝藏我就信？哼，我是他外孙女，我不知此事，反倒被你一个外人知晓？”
“祝师翁曾贴身侍奉王直，偶然听到你阿公与王直密谋什么，他说他听得不真切，只听到宝藏二字。”
“可为何你家与王直走得那么近？为何你家海图做得这么古怪，为何你家定要你一个小姑娘当家主？你还没明白？”
“我知道，你家屡遭大京官府欺压，你阿爹如今还关在大牢。眼下有了这笔财宝，你不仅可以救下宁世伯，还能将那些欺压你们宁家，欺压整个海商海民的大京王朝推翻，难道不好吗？”
“我……”
宁若汐怔怔地坐在木凳之上，她顾不得细想可该相信苏耀楣的话，巨额宝藏已让她蒙了心神，方寸大乱。
“若汐妹妹，”苏耀楣悄然覆上宁若汐的手，重重一捏，“我知道，你是在想那皇子，若是要反了大京，你便是与他为敌。”
“可你想过没有，即便没有这笔财宝，你与他便有将来？”
“他是大京皇子，你是海寇之后，他是说过将来娶你，可他要娶的，是一个被抹去过往、改头换面的你。这般虚伪的承诺，可是你真心想要？”
宁若汐猛地抬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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