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缓慢转动。
随后，同时望向了运输舰后舱的裂口。
姜籽的手指微微一顿。
“它是不是在看我们？”
明栀压低声音。
“自信点，把不是去掉。”姜籽说。
明栀安静了两秒。
“那我感觉有点糟。”
安保队长迅速抬起终端，试图扫描舰外目标。
悬浮屏刚展开，大片数据便开始紊乱。
目标体长、精神波动和生命信号不断跳动，最后只留下一个鲜红的警示标志。
【无法识别】
【精神干扰强度持续上升】
【建议立即撤离】
安保队长看了眼身后已经严重变形的隔离门。
觉得这个建议非常有建设性。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声。
“报..告情.况。”
舰长的声音被干扰切得断断续续。
“发现第二只虫族。”安保队长盯着窗外，“体型超过六十米，等级未知。请求防卫队迅速支援。”
“防卫队已经进入射程。”
舰体后方却没有出现任何炮火。
连原本已经接近的舰船信号也从终端上消失了。
姜籽抬头。
不是防卫队没有抵达。
是那只虫族展开的精神场将整艘运输舰笼罩了进去。
后舱的灯光开始轻微扭曲。
这趟航班上坐着大量准备前往第一军校报到的新生。
平时那些尚未完全学会收敛的精神力混在人群里，只会让乘务员多看两眼。
在高阶虫族的感知里，大概和挂满灯的餐厅没什么区别。
红色警示灯拉出一道道模糊的重影，金属板撞击舱壁的声音也被放大，仿佛有人拿着一根细针，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一下下敲击。
咚。
咚。
明栀猛地按住太阳穴。
她身后的六只赤尾蜂鸟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叫，身形在半空中一阵闪烁。
“收回去。”姜籽说。
明栀咬紧牙关。
“它们不听。”
蜂鸟像被无形的丝线拽住，翅膀剧烈振动，身体却一点点朝着舱壁裂口偏移。
舰外那只巨虫前端的甲片缓缓打开。
甲片之下没有口器。
只有一圈圈向内收缩的灰白色薄膜，表面密布着类似神经的暗红色细线。
那些细线随着蜂鸟的挣扎微微亮起。
它在捕捉精神体。
姜籽抬起右手。
散布在众人作战服上的金属甲片同时亮起一线微光。
薄薄的精神防护骤然收紧，覆盖住明栀的精神波动，也将六只蜂鸟与外界之间的牵引暂时截断。
蜂鸟接连化作红色光点，撞回明栀的精神海。
“这是另外的价钱奥”
明栀哀嚎一声，悲愤地将长枪架上肩膀。
下一刻，巨虫身体从运输舰后方完全抬起。
黑暗像一层粘在甲壳上的幕布，被那些粗大的节肢一寸寸撕开。
两对前肢向外展开，末端呈现出弯钩状。
姜籽掌心上方的魔方忽然转了一格。
黑银色方块发出一声极轻的咬合声。
咔。
巨虫的两只复眼同时亮了起来。
姜籽眼前闪过一片刺目的白。
“它要撞过来了！”明栀喊道。
舰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所有人抓紧固定物！”
安保队长抬枪。
“集中攻击眼部！”
能源弹穿过裂口，接连落在巨虫右侧复眼上。
弹光炸开。
暗红色复眼表面只留下几道浅痕。
巨虫甚至没有偏头。
它的两条前肢已经越过运输舰尾部，弯钩向内合拢，像要直接将舰体从中间抱住。
姜籽掌心的魔方接连转动。
一块。
两块。
三块。
原本覆盖舱壁的屏障迅速向外扩张，沿着运输舰右侧受损结构向后延伸。
无数半透明的平面彼此咬合。
形成完整的护罩。
巨虫前肢落下。
轰！
整艘运输舰像被一只手狠狠按进深水。
后舱地面向下塌陷，所有人同时被掀离原位。
安保队长撞上舱顶，又重重摔下。
明栀单膝落地，枪口在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姜籽站在屏障中央，双脚向后滑出近一米。
手掌、手腕和小臂接连裂开细小的伤口。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
魔方转得越来越快。
屏障将落在舰体中央的力量强行拆开，分别传向两侧已经报废的装甲层。
安保队长撑着地面抬起头。
他看向姜籽徽章上的那个“B”。
然后又看向外面那只至少需要完整机甲小队处理的高阶虫族。
他决定暂时尊重帝国检测系统的威严。
等活下来再骂。
“我撑不了第二次。”姜籽说。
她的声音依旧很稳。
只有不断滴落的血暴露了屏障承受的压力。
舰长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广播里响起新的指令。
“独立救生舱开始预热。放弃后舱，所有人员立即撤回客舱！”
“不行。”姜籽说。
安保队长猛地看向她。
“救生舱一旦脱离主舰，会成为单独的生命信号。”
这只虫像是正在寻找精神力者。
三十多个分散出去的小型救生舱，只会让它多出三十多个可以逐个拆开的盒子。
安保队长按住通讯器。
“舰长，暂停弹射。”
“理由？”
舰外的巨虫再次抬起前肢。
姜籽看着它逐渐张开的灰白色捕捉器。
“它想要活的。”
通讯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它想吃人”更糟。
巨虫的前肢已经再次举起。
姜籽抬手，又从外套内侧摸出两枚黑色圆片。
安保队长看见她的动作，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你还有？”
“包的。”
“你平时到底带多少□□出门？”
“是精神力小方块。”
“现在是纠正商品名称的时候吗！”
“这不方便你写报告嘛。”
安保队长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姜籽将其中一枚抛了抛，另一枚抛给明栀。
顺手抛过去的还有一杆枪状发射器。
“射到它眼睛下面。”
明栀接过，迅速将圆片装进发射器。
她的手还在抖。
眼睛却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行。”
姜籽望向巨虫正在落下的前肢。
魔方中央的一块忽然向外弹出。
那枚黑银色模块贴着屏障滑行，穿过舱壁裂口，钉进巨虫前肢与头部连接的位置。
巨虫的动作出现了极短的迟滞。
不到半秒。
明栀已经扣下扳机。
发射器发出一声沉响。
黑色圆片被磁轨推动，在巨虫复眼下方划出一道极细的直线。
精准嵌入甲片缝隙。
红光亮起。
姜籽按下手指。
爆炸在巨虫头部侧面炸开。
大块甲壳被掀飞，暗绿色组织暴露出来。
巨虫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所有人脑中同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它的前肢失去准度，擦着运输舰尾部挥过，将右侧本就破损的推进器彻底削断。
整个推进器翻滚着飞向星空。
运输舰失去平衡，开始缓慢旋转。
银垣星的蓝光从裂口外一次次掠过。
黑暗。
蓝光。
黑暗。
那只巨虫很快重新稳住身体。
姜籽面前的屏障已经布满裂痕。
魔方中心缺了一块，转动速度明显变慢。
明栀放下枪，喘着气问：“还有方案吗？”
姜籽看了一眼自己的空间纽。
“有。”
安保队长已经对这个回答产生了心理阴影。
“先说是不是□□。”
“我觉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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