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道尊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柄平平无奇的长剑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星辰仙剑,竟然是星辰仙剑!
这柄沉寂了上百万年的传说之剑,怎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会握在一个黑袍人手中?
一个更骇然的念头如闪电般劈过他的识海——这黑袍人,难道是林若雪?
周遭观战的修士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动之中,只是他们的震惊,与玄渊道尊的震惊全然不在一个维度。
星辰仙剑尘封岁月太过久远,久到当世绝大多数修士都只听过它的名号,从未见过真容。谁也不知道这柄仙剑究竟是何模样,更遑论一眼辨认。
而最关键的是,此刻的星辰仙剑实在太过普通了。
既无仙器降临时的万道仙光冲霄,也无半仙器出世时的天地异象、神圣威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悬在黑袍人指尖,灰扑扑的剑鞘,黯淡无光的剑身,扔在法器堆里都未必有人多看一眼。
星辰仙剑剑灵在剑鞘里委屈得直打滚。
排面啊!它堂堂星辰仙剑的排面!想当年它在藏剑洞的时候,哪天不是剑气纵横三万里,仙光耀彻九重天?谁见了它不恭恭敬敬喊一声剑尊?可现在呢?活像一柄刚从炼器坊学徒手里出炉的破烂灵器!
委屈,但它不敢说。
小祖宗发话让它收敛气息,它就得把所有锋芒都摁回剑骨里,连个剑鸣都不敢出。嘤嘤嘤,等这事了了,它一定要小祖宗给它铸十座剑台摆排面!
于是围观的众人只看见一个黑袍修士,拎着柄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法器长剑,剑尖遥遥指向玄魇魔尊。
全场死寂了三息,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
“疯了!这黑袍人疯了不成?!”
“剑指大乘境至尊?他是活腻了,还是我看错了?送死也没有这么个送法啊!”
“这黑袍人与玄渊道尊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他以卵击石,舍命相护?”
“不对……你们说,会不会又是玄魇魔尊的诡计?上一次玄渊道尊冲击大乘境时,这老魔头不就找了个与他心上人容貌酷似的女子,硬生生毁了他的道心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猜测纷纭。别说旁人惊疑不定,就连玄渊道尊本人,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疑窦丛生。
他绝不会认错星辰仙剑。
年少时他曾闯过藏剑洞,欲求星辰仙剑认可,结果被剑灵追着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打得他道袍破碎,骨断筋折,连本命道胎都险些震裂。那柄剑身上每一道古朴的纹路,每一处细微的弧度,都深深刻在他的神魂里,烧成了永世不忘的印记。
可……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星辰仙剑的剑灵是什么性子?在藏剑洞那种它自己的地盘里,都恨不得天天把“老子是仙剑老子天下第一”写在剑身上,剑气恨不得捅破天去,仙光恨不得铺满整个星辰宗,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敛尽锋芒,平凡得像块废铁?
还有声音。
方才黑袍人开口的刹那,那音色、那语调,像极了若雪丫头。
可玄渊道尊对自己的阵法造诣有绝对的信心。
他布下的护山大阵,连同万阵峰那群浸淫阵法千年的老家伙都困在其中,没有三五个时辰根本破不开。若雪丫头年纪轻轻,阵法修为再高,也绝不可能比万阵峰的峰主还强,凭什么能先一步出来?
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破阵而出,星辰宗其他人呢?总不能只有她一人脱困吧?
再退一万步,他自己只是合道境巅峰,看不穿黑袍法衣遮掩下的容貌与气息倒也罢了,可玄魇魔尊是何等存在?堂堂大乘境初期的至尊,难道也看不透一个小辈的遮掩?
疑点太多,多得像一团乱麻,缠得玄渊道尊心神不宁。
他想传音确认,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敢。
他不敢传音。
玄魇魔尊就在近前,神念铺天盖地,稍有异动便会被捕捉得一清二楚。万一……万一方才的猜测是真的,这黑袍人当真是若雪丫头,他这一传音,不就等于亲手把她的身份递到了玄魇魔尊面前?
那才是真的将她推入了死局。
玄渊道尊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怀疑这又是玄魇魔尊布下的圈套,专门用来动摇他的道心;可另一边,那柄星辰仙剑做不了假,那隐约熟悉的身形做不了假。
最终,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林若雪身侧。
“你走。”
玄渊道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里有我,你立刻离开!”
玄魇魔尊原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起初见一个不知哪冒出来的黑袍蝼蚁竟敢持剑指着自己,他心中已是动了几分杀意;可随即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这黑袍人的根骨与气息,只能从窈窕的身形隐约判断是名女子,便多了几分顾忌,没有立刻动手。
此刻听见玄渊道尊的话,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恶劣的弧度。
“玄渊道尊,你认得这穿黑袍的?”玄魇魔尊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寒意,“是你的朋友?亲人?同族?还是同宗的晚辈?”
“若是她死在你面前,你应当会很伤心吧?”他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就像上一次,为你护道的那些朋友,一个接一个死在你眼前,你伤心得连血泪都流了下来。那一幕啊……本尊每每回想,都觉得回味无穷。”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渊道尊浑身猛地一震。
过往那血色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并肩作战的挚友在他面前被捏碎道胎,相交百年的同门连神魂都被碾成齑粉,他们倒在血泊里,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担忧与嘱托。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释怀的痛。
悲伤与愤怒如同野火般在胸腔里燎原,玄渊道尊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因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他抬头,目光赤红如血,一字一顿从齿缝间挤出:
“玄!魇!魔!尊!”
玄魇魔尊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他的目光越过玄渊道尊,冰冷地落在林若雪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早已注定的尸体。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死吧。”
话音未落,玄魇魔尊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刹那间,天地变色!
恐怖到极致的魔气如同瀚海狂涛般朝着那根指尖汇聚,风云倒卷,日月无光,方圆百里的灵气被硬生生抽空,凝成一点漆黑如墨的指芒。那指芒尚未落下,周遭的空间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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