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见师尹衿坐下直接依偎进她怀中，师尹衿的大氅在这寒夜可是它最爱的去处。
师尹衿听见季虔浅浅笑了一声，季虔是知道自己和程哲之认识，但仅仅也就停留在认识了，师尹衿当然不会被他这一说就自乱阵脚。
“季公子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了，”师尹衿摸着怀中暖和的小家伙，颇有些闲心的同季虔闲扯，“依我看挺适合去写话本子的，需要我帮你引见吗？”
“莫逆之交”这四个字的出现，让季虔不由得轻笑出声，尤其是还从她的口中说出。真是有些荒诞，两人初次见面时差点都对彼此下死手，之后的每一次遇见更是摩拳擦掌，就差没往对方身上扎刀子了。
他也查过言文这个身份——其实和她的真实身份也没什么不同，都是江杭生人，出入就在师尹衿是平南侯府的二小姐，言文则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要不是在回京的路上碰见她，都发现不了她是平南侯府的二小姐。现在想来，应当是行商会在帮她隐藏身份，给她做了一层保护，所以自己才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真的想写话本子？”师尹衿有些意外地盯着出神半天不说话的季虔。
“哦？言文小姐想把我引荐给谁？昭定将军吗？”季虔的思绪被打断，却还能顺畅的接上师尹衿的话，将目光移向隔壁牧嘉青的院子。
师尹衿对他知道牧嘉青的事毫不意外：“你怎么会对这些事如此清楚，季虔，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她见季虔的第一面起，这个人就一直带着这幅面具从来没有摘下过，二人之间偶有交集却从不过问对方的事。
只是最近这几次的见面，京城外的巧遇、现在又夜闯督学府，巧合的让师尹衿不得不仔细思考，面前这个人到底会不会是威胁，如果是威胁的话……
“你好奇我的身份？”季虔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问道，脚步都不自觉的往师尹衿面前挪了几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师尹衿微皱眉，停下了摸十六的手：“不像什么好人。”
他没想到师尹衿会这样说，逼近的脚步都僵住了：“我好心好意的把十六带过来，你居然说我不是好人？”
“十六本来可以不用在京城的。”
说起这个，师尹衿不免来气，谁让这人将十六带走还美其名曰换个环境养伤十六心情会好一些，结果不通知一声就给十六搞了个叮铃桄榔的耳坠带上了。
是他的狐狸吗？
“我不仅没计较你弄坏我马蹬的事，还让你和十六母子团聚，你居然恩将仇报说我不是好人？”
什么母子团聚，听着这人嘴中越来越离谱的话语，师尹衿终于开口打断：“停，那是你先闯到我房内，我才动手的。”
“季公子，夜闯女子闺房可是好人行径？”师尹衿抬眼轻问出声。
“我那时还有事在身时间紧迫，再说了，我不是事先打过招呼吗？”
“呵，那记号确实显眼，”师尹衿冷笑一声没好气道，“只怕是再长上一双眼睛，才能发现那莲酥上的猫腻。”
那莲酥由初一端上来的时候，师尹衿确实没注意，还是因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拿起一块来才发现其中的奥秘。
师尹衿当时只是习惯性的往剩下的莲酥看去，发现了盘中剩下的一块莲酥的形状极为特别，雕刻粗糙，师尹衿却再熟悉不过，那是她唯一一片海棠书签，独特之处在于那片海棠仅有四片花瓣。
那间客栈的耗材所用皆为名品，不可能平白无故端上来这样的残次品，知道这个海棠书签的人少之又少，就连初一都是不知道的。
师尹衿一下子就想到了季虔，所以她才那么肯定地与程哲之说出自己关于季虔的推断。
“很明显才对吧，干花书签我见过不少，大多都是挑最好最漂亮的花来做，只有你用那四瓣海棠做书签了。”
师尹衿懒得和季虔再闲扯下去，起身提起怀中睡了有一会的十六将它递到季虔面前：“行了，季公子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多问了。明日我还要上课，想来季公子也不是无所事事的人，不如改天再来。”
如此直白的赶人方式，偏偏师尹衿次次都是这样赶他走，他也生不起来气。季虔依旧嘴角噙笑，搂过有些闹觉的十六在怀中安抚着。
“师小姐大可放心，我虽算不上君子，但也绝非小人。要是还有机会我会常带着十六来看你的。”
那人离开的动作迅速，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要不是院中的树叶被他微微带动，或许真的能藏匿地无影无踪。
之前不是没有查过季虔，师尹衿在暗处的行动轨迹与他可以说是高度重合，要不是借着暗桩的掩护恐怕还瞒不过季虔的耳目。
既然他是皇帝的人，那皇帝到底在派他查些什么……难道皇帝还在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师尹衿不再掩藏自己的情绪，面色凝重地快走回屋内。没顾上燃灯靠在窗边的榻上，脑海中想着刚刚季虔的每一句话……
很明显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威胁，至少目前是这样觉得。当初与季虔的相遇，纯属意外。最多也就是让他好奇自己身手不凡的事，只要不会对他的行动产生任何影响，季虔其实不是很在乎师尹衿的目的。
不过，日后不是没有与他交手的可能，这可真是让师尹衿难办。
师尹衿用手支着脑袋倚在榻上，眉头紧锁。
这个季虔虽然总是吊儿郎当，看似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可一旦遇到正事想从他手底下讨到好也不容易。师尹衿不确定以往季虔向她展露出来的东西，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倚在窗边的小榻上休息了半宿，晨光顺着窗檐浮上师尹衿的脸颊，不算刺眼的光让她瞬间睁开了清明的双眸。
师尹衿坐起身抚上后颈，按揉着僵硬的脖颈，熟悉的刺痛从她的脑中阵阵回旋，刚准备起身的动作就这样突兀的被打断，脱力地跌回原地。
“真是好久没有发作过了。”师尹衿尽力放缓呼吸心道，她用尽全力才抓住榻边的扶手，手上青筋暴起，额头也冒出汗珠。脑海中的刺痛却没有减少半分，不停的在叫嚣。
就算她事先在床榻边放过抑制药丸，现在也没办法做出任何行动，只能生生的扛过去。
往常头痛会持续至少两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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