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江上栽林

30. 各怀心事

小说:

真太监也需要心理治疗吗?

作者:

江上栽林

分类:

穿越架空

张嬷嬷的灵停在偏房,白幡挂了起来,府里上下都换了素色衣裳,棺木来不及准备,只先停着,等着过了节再发丧。

贺兰台坐在灵堂里,一坐就是半日。

其实她与张嬷嬷不算多亲,不怎么说话。张嬷嬷老爱做些吃的喝的送给她,她总嫌口味重了或是油了,不乐意吃。

可在窑厂里,张嬷嬷却扑过来,把她和母亲挡在身后。

她还记得张嬷嬷倒下去时,抓她手的力道,记得那句,“你娘她心里苦,你别离开她”。

她坐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方帕子,攥得皱成一团,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连自己也没察觉。

裴煦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他见状,也不说话,在旁边的凳子坐下。

这两日贺兰家的事,里里外外都是他在张罗。贺兰衡停职在家;郑夫人受惊悲伤,病在床上起不来;贺兰台的兄长一直在地方做官,如今府里能主事的只有贺兰台一个。他怕她撑不住,便留了下来,帮着递话、挡人、料理杂事。

这会儿人都散了,他才端了碗热汤过来,搁在她手边。

“早上便没吃,快喝口汤补补。”

贺兰台抽抽搭了一阵,过了一会儿,才伸手端起碗,抿了一口。

还是鸡汤,熬得浓浓的,有点咸,和张嬷嬷最后做给她的那一碗一模一样。

她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喝一边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碗里的汤晃出来,洒在手上,也不觉得烫。

她哭得撕心裂肺,她哭得五内俱焚,她哭得肝肠寸断。

被刘四威胁、被萧让误会、被璟王记恨、被太后算计,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口上,压得她气咽声丝,奄奄一息。张嬷嬷这一死,这些压力便如同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她这会儿哭的不是张嬷嬷一个,是这些日子憋着的所有的委屈。

裴煦只当她和嬷嬷感情极深,见她如此,也是心如乱麻,伸手揽过她的肩,轻轻拍着,轻声细语地安慰。

等她哭了一阵,他方开口:“刘四已抓起来了,你不用担心。”

贺兰台抬起头,眼眶发红,眼神凌厉。

她厉声问:“你是大理寺的官,你告诉我他杀了人,是不是该偿命?”

“要审过之后才能知道。”裴煦望着她,“不过刘四人已经不在大理寺了。”

“不在大理寺?”贺兰台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那在哪?难不成被璟王带走了?”

裴煦摇头。“在司礼监。”

贺兰台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是他?他要做什么?”

裴煦却不答话,反而问道:“阿台,你同萧掌印有什么——”

“别跟我提那个混蛋。”贺兰台睥他一眼,立即打断他的话。

裴煦瞧着她这样,失笑道:“好好好,掌……听说他正在审——”

“算了算了,我不想听。”贺兰台摆手,她转头看向裴煦,“这两天你也累着了,快回去休息吧。”

裴煦见她心情不好,又赶人了,便起身。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阿台,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张嬷嬷的事,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郑夫人那边,我让大夫看着了,你好好歇一歇。”

贺兰台没回头,只闷声应:“我知道。”

“你要是撑不住,我明日再来。”

“不用。”她终于转回来看他,“你也有你的事,别全耗在我这儿。你请了这几日的假,大理寺那边该说你了。”

裴煦点头。出了贺兰府的大门,看着日头已经渐渐往西落了一半。想起今日是中秋,晚上还要回家吃团圆饭,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贺兰台这几日经历了太多,希望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这便是他今晚会对圆月许下的愿望。

同一轮日头,此刻正照在王府偏院那堵爬满藤蔓的墙上。

璟王站在院门口,负着手,看着齐誉安从廊下走过来。

院里的老桂开了花,香气一阵一阵袭来。偏院荒了多年,院墙上的藤蔓爬得茂密。璟王推门进去,齐誉安跟在后面,闻到一股陈年的檀香。原来院角搁着一只旧戏箱,漆掉得差不多了,斑驳得很。

璟王在戏箱上坐下,拍了拍旁边。

“坐。”

齐誉安看了看那只旧箱子,那箱子不大,坐上去只怕要和他肩挨着肩,所以她站在原地不动弹。

璟王也不勉强。他自己靠在那儿,看着院里那棵桂树。

他说,“本王的母亲,从前是个唱戏的。”

“先帝看上了她,封了妃。后来生了本王,再后来……先帝身边有了新人,母亲色衰,先帝便不大来了。连带着本王,也成了先帝眼里最不待见的那一个。”

璟王指着院子中间那个突出的戏台。那戏台已结了蛛丝,也缺乏修缮,看起来有些破败。

“本王小时候,母妃常在院子里唱戏。本王躲在屋里听,听不懂,只觉得好听。后来她没了,院子也空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讲别人的事。齐誉安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璟王让人把晚膳摆在偏院里,叫人备了酒。

他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齐誉安喝不喝,只自己喝。中秋团圆,月亮还没上来,天边灰蒙蒙的。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话也渐渐多起来,说到母亲,说到小时候,说到先帝。

“本王八岁那年中秋,母亲让人在院里摆了张桌子,等先帝来。等了一整夜,先帝都没有来。母亲坐在桌边,唱了一出《长生殿》,唱了一半,嗓子便哑了,再也唱不下去了。”

“本王那时候不懂事,还问她父皇为什么不来。她只说,以后你长大了,也要做一个让人等的人。”

他冷笑,又饮下一杯。

“让人等的人。”他重复了一遍,“本王这些年,一直记着这句话。”

酒喝到后来,璟王的眼神有些散了。他靠着椅背,看着那个凄凉破败的戏台,忽然开口:“齐小姐,你说,这天下的事,是不是都该有个规矩?”

齐誉安皱着眉,望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满含不甘和遗憾的眼睛。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本王是先帝的儿子,可本王生母出身低,本王这辈子,就只能是个王爷,只能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的嗓音低沉,带了些酒气。

“本王不服。”

齐誉安眉头皱得更加厉害:“王爷慎言。”

院里静了一息。桂花的香气飘过来,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升上来了,圆得满满一轮,挂在老桂树的枝丫上头,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了一地碎银子。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管事模样的从院门口进来,走到璟王身侧,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齐誉安坐在对面,听不见那管事说了什么,只看见璟王的眉头皱了一下。

“让他跪着等。”璟王说。

管事应了声,退了下去。

璟王重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假寐。

“王爷。”齐誉安斟酌着开口,语速放缓了些,“您早上说,让臣女陪您过这个团圆夜,您便告诉臣女,臣女的养父母当年为何收留臣女。如今酒也喝了,团圆宴也吃了,王爷可否践诺?”

璟王眼皮动了动,眯开一条缝看她。

“你倒是记得清楚。”

“王爷的话臣女不敢忘。”

璟王冷哼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壶,倒了半杯,又喝了。

“你养父母收留你,是因为你亲生父亲托付。”他说,“你亲生父亲当年死在任上,死之前写了一封信,托的正是你养父。你养父便把你接了过去,对外只说是自家生的。”

齐誉安的手指在膝上攥成了拳头。

“那我亲生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齐小姐,这便是另外的问题了。”璟王笑着眯起眼睛,带着些捉弄的意味,“不如齐小姐再脱一回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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