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宫主,下官已查明起火原因。”
说话的是棉县县令。
“本村一个老太太的儿子从昨晚开始咯血,此子非原先中泥鳅精之毒之人,老太太到了今晨才知儿子身体有恙,民间有偏方,焚烧艾草可驱邪病,按理讲连月雨灾,房屋内外都很是潮湿不会轻易引起大火,可今日风大,老太太熏艾后去河边打水再回来便发现自家屋子开始着火,火势由此蔓延。”
棉县县令昨晚安顿完那些中毒之人便回府睡觉了,到五更天时被衙役叫醒,衙役带着一个大夫来报,说夜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咯血之人,本以为是身子得了什么病,但仔细一看,全都是原先中泥鳅精之毒的人,大夫说恐毒素未清,棉县县令便先将此事通知了云景宫,自己带着下属们去医馆看看情况。
没成想天亮时分,那些原本没有中毒,前来照顾中毒之人的家属也开始咯血,大夫一惊,说了句:“怎么此毒还会传染?”
棉县县令大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隔离。随后得知这些人来自附近不同的村镇,便去这些村子挨个探查,如果真是传染,那是不是代表着接触过中毒之人的人现在都开始咯血了?
探查完几个村子后,棉县县令心渐渐悬了起来,咯血的无外乎是中毒之人的家人,大到老人,小到孩子,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传染是真。
县令驱散了围观的街坊邻居,叫来马车将中毒之人送去医馆,等轮到这个村子时已过了午时,没成想远远就看见火势漫天,悬着的心直冲嗓子眼儿。
村子里的百姓慌忙从不远处的河流里打水,可这一来一回根本赶不上火势蔓延的速度。沈宫主和云景宫弟子刚进入颖城地界便发现此处火光缭绕,奈何大火烧了有一段时间,沈宫主虽救火迅速,但有许多户人家的屋舍已经烧成木头架子没法住人了,庆幸的是并没有百姓伤亡。
“屋舍损毁的百姓让他们去就近的客栈暂且住下安置,一应钱财及所需物品先从棉县府内的账上支出,县令大人做好记录,到时候上奏陛下汇报此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查明还有哪些地方有咯血之人,必须要尽快与周遭人分离,万不能一传十,十传百。”沈宫主看着村子里的百姓正在灰烬堆里搜寻尚能挽回的东西,不禁一阵心酸。
棉县县令道:“如今尚有许多地方没有探查到,还不知有多少人躺在家中等着救命,下官这就命人在棉县四处张贴告示,让百姓们尽快将有症状之人送去医馆,日常照顾全由医馆之人负责,不准亲朋好友探望,但现在医馆里的两个学徒也中毒了,照此情形恐人手不够。”
云宫主目露忧急:“昨晚得知此事后我已经开始研制解药了,但最少也得五天时间,泥鳅精先前已祸害了半个月,当时就有人陆续中毒,第一批解药也是研制了十天才完成,可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他诚恳道:“云景宫制药虽颇有名气但终不敌紫阳宫,此事危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云某特让弟子请沈宫主过来,还请沈宫主共同参与制药,早日让颖城百姓康复。”
其实云宫主多少有点怕了,原先便因云景宫迟迟解决不了泥鳅精却不求援而受三皇子的训斥,好在研制出了解药将功补过,没成想越解越严重,这一次,云宫主一点儿也不想耽搁冒险,天大地大,请沈宫主出面解决方为上策。
“云宫主不必如此谦逊,此毒在吃了你的解药后产生了新的症状,很大可能是源于此毒不寻常,既然面临新的问题,那我们就合力解决。不过……”沈宫主眉头微皱:“此毒光凭肢体接触便能传染,实在闻所未闻。”
“医馆大夫建议让所有百姓都戴面罩,以防身染毒素。”棉县县令说,“下官想,在云宫主将解药研制出来前,让棉县的大夫看看能不能开一些止血的药物缓一缓,不然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吐一次血,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够吐啊。”
棉县县令如今年近六十,精神样貌像四十出头,昨晚没睡多久便起来奔波,此刻满脸着急加忧虑,沧桑老态之感从眉眼间呼之欲出,要不是身上一身县令袍表示着身份,真与一个寻常人家的老头无异。
“县令大人说得不错。”沈宫主点头,“不仅是棉县,泥鳅精所在的新县是作乱起始地,稍后我去颖城知府一趟,让他传令让颖城所有居民都戴好面罩,若医馆人手不够,云宫主,还请云景宫的弟子下山帮忙。”
“我也要帮忙!”在一旁站了好久的顾云萧终于抓着机会照顾百姓了,“沈宫主,你知道的,我爹医术还不差,虽然我没怎么学过,但我好歹是他女儿,多少懂点什么,我是特意让容珠送我过来帮忙的。”
云宫主眼睛一亮,“这位莫非是就是点亮石碑的容女侠?”
容珠朝云宫主打了个招呼,云宫主眉开眼笑,能点亮石碑的人自然非同旁人,多一能人助力便多一份保障,云宫主心里又放心了两分。
沈宫主看了她俩一眼,点头道:“行,眼下这毒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花样,你俩小心点儿,既然现在在棉县,你们便随县令大人去医馆看看情况吧。”
容珠不来不知道,来了后才意识到这件事多少有点严重,废墟堆里的百姓望着住了半辈子却顷刻之间烧成空架子的房屋两眼空空,还有不少中毒人士躺在地上欲哭无泪,紧接着一口鲜血呕了出来,红色的血迹在这片焦黑冒烟的村子里触目惊心,像一块块大石沉沉地压人心底。
家。他们没了家。
容珠内心一揪,有一种相似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是眼看着家园被烧痛苦,还是被家人赶出来痛苦?
他们的家园被烧,但他们还有家人。
心上的石头压得更沉了,痛苦的事情各有其苦,她不能让这一切变得更痛苦。
商议完后,沈宫主去找颖城知府让他给各县下令安置中毒百姓,云宫主回了云景宫去拨弟子下山帮忙,棉县县令知道二人是从紫阳宫来的,非常欣慰尊敬,带着容珠和顾云萧先去了棉县最大的医馆——平安医馆。
平安医馆坐落在一个僻静的街角处,往前走两个街道就是市集。这会儿不下雨,原本人烟凋零的街道隐有热闹之势,人人在家憋得时间长了,但凡雨一停总要往外跑。
昨晚泥鳅精被降伏的消息人尽皆知,而泥鳅精之毒会传染一事因今日凌晨才发生,事情还未发酵起来,有些个知情人说给别人听,听者只是一惊,因自家没有中毒的人,所以心安理得的认为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传染一事到目前为止只在棉县这座不大不小的县城里咕嘟了一下水泡,没有引起人们警醒……
棉县县令看着熙攘人群脚步一顿,忽然背后冒了层冷汗,他转头对身后的手下催促道:“快回去让他们尽快张贴告示并广而告之,让百姓知道泥鳅精之毒会传染,无事尽量不要外出。”
手下应声离去,县令心内暗道一声疏忽,他应该在今日一早就下发公告的。
棉县县令将两位来自紫阳宫的人介绍给了医馆大夫,李大夫是个跟县令一般年纪的老头儿,他带着面罩,露着一双疲累的褶皱眼,看向容珠和顾云萧时勉强添了两分光亮。
他先给二人拿来面罩,引着他们去医馆里面看了一遭。平安医馆有三进,最前边是药铺,日常抓药,百姓买药都在这儿,第二进是大夫跟学徒们住的地方,第三进便是需要长时间医治的病人调养的地方。
这里有单间也有多人间,多人间门口挂了层帘子,李大夫说要隔绝病气,容珠和顾云萧既然要来帮忙就肯定会接触病人。
她们二人去里面看了一眼,一眼扫去,大概有三十多张床铺,如今住了有大半了,病床上的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辗转反侧,有的咳嗽了几声忙撑起身垂下头朝地上放的壶里呕了口血出来。
“还有孩子……”容珠看到有张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他吐血吐得面色惨白,如今在睡梦中还在皱着眉头。
李大夫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原先就中毒的人,开始咯血后他母亲便将他送到了我这里看病,照顾了一晚上,今早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倒地上了……”李大夫指了指小男孩旁边床上躺着的妇女:“她被传染了……”
“大夫,可否开些止血调养的药先缓着,不能总让他们这么吐啊。”县令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此时说完后咳了几声。
大夫愁苦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我的伙计们倒下了两个,医馆里有许多事忙,我还未顾上,既然二位姑娘来此,不如就跟我一块去配药吧。”
*
棉县的告示很快贴了出来,百姓们聚众围观,衙役站在前面高喊告示上的内容,再三提醒有咯血症状的人要及时去医馆,请所有百姓戴好面罩以防传染……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头一次听说还有会传染的毒,那泥鳅精不过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小妖,竟有如此本事还留了一招,连云景宫研制的解药都没能解毒,不过话说回来……
“云景宫抓了十几天的泥鳅精好像昨日晚上叫一位公子给降伏了,到最后竟是请的别人,这云景宫怎么连个小妖也对付不了?”
“小妖抓不住,研究的解药也不顶用,云宫主这是怎么了,听说三皇子来颖城好几天了,现在就在云景宫,怕不是去兴师问罪的吧?”
“三皇子待人宽厚明理,跟陛下不一样的……”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跟旁边人窃窃私语。一时间百姓们叽里呱啦,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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