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离他们不过几尺的地上,本已毫无生息的商行舟突地剧烈深吸了一口气,气入胸腔,带得他整个人都猝不及防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待那剧烈咳嗽声稍稍平息,他似觉察有何不对,陡然睁开眼。
冷峻目光直直对上动弹不得的三人,还未得及出言嘲讽,心口命脉处后知后觉传来的剧痛顿时让他眼前发黑,额间青筋猛跳不止。
也令他这才意识到最为诡异之处。
“我怎会,怎会还活着?!”
命脉尽断,便是仙魔亦难救,他怎可能还会睁开眼?
死而复生。
冰冷的惊骇立时攀绕而上。
旁观他竟直坐起身,仿佛被雷劈中的惊骇过后,回过神来的季慕枫愈发愤怒。
喷火的双眼死死盯着他,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却又因阎天枭的控制根本动弹不得,甚至连话都道不出半个字。
另一侧的虞锦亦是如陷泥沼。
眼睁睁看着本该死透的商行舟,忽而似被仙魔吹了口气般,突然间又有了气息。
他不敢置信地低着头,看向心口被捅穿的大洞,那里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
商行舟脸色由煞白转青,眉宇间仿佛掀起惊涛骇浪,连下颌都在微微发颤。猛地一个惊颤,那深入骨髓的惊骇又似一张大网,极快将他拖扯回去,整个人都似被那拖扯惊颤的瞬间抽走了浑身气力。
虞锦眼底明暗杀意难辨。
即便已隐隐有所预料,然亲眼所见之际,难以言喻的震颤仍迅疾涌上心头。
怪道他这一路上心性异改,时常似人似兽。
怪道在他们击杀商行舟后,阎天枭反手便将他们制得动弹不得,再伤不了商行舟半点。
她不知貔貅之命,为何在寻找阎天枭心魔时头一回出了差错。
可突而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惊骇一幕,剧烈的冲击比任何言语解释都来得凶悍。
该如何去藏最为珍贵的物什,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所有人?
阎天枭剥离出心魔后,遥望万里无人北境,见识过强大得无人能敌的应龙分魂,他却沉下了眸子。
沉黑的魔尊大殿中央猩红流淌,浓重的血腥气并未随着被拖下去的叛徒而消散半分,反而愈发强硬侵袭着在场诸人。
阎天枭无趣地掀了掀眼皮,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落下,漫不经心扫过地底下恭敬行礼之人时,忽地几不可闻地一顿。
整个大殿无人敢仰头看他。
他轻勾起唇角,面上无声无息浮现出一妖异轻笑。
他亲自动身前往无人北境,向凶狠驻守在此的巨兽奉上祭品。
却只将个空荡荡的锦盒留在了尘封的冰门之后。
透过法物镜面,万里之外魔尊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数落于他眼底。
他远望着那窃贼离去的背影,唇边漾开的轻笑愈发明显。
贪欲寻者之身。
那便是最好的藏身处。
踏入陷阱却浑然不觉,步步入局自以为尽在掌握。
直至冰门前幻梦被人一举击碎,从前百般筹谋一朝成空。
只剩下被耍弄的团团转的自己。
商行舟仿佛被晴空中一道惊雷劈中,身形陡然滞涩一瞬,眼底的不敢置信一瞬间被混沌愕然侵蚀,连吐息都忘了。
周遭恶鬼的咆哮声陡然远去,在此万籁俱寂之时,他却听不到心头跳动的声响,一丝一毫都无。
可他却还活着,活着睁开了眼。
识海中一片空白,常理不再生效,那空白之后唯一余下的震颤即便再荒谬,他再不得不信,亦无力去挣脱不信。
“阎-天-枭!”
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骨节血色尽数被恼恨削去,骤然只余青白,指尖嵌进皮肉里,血迹顺着掌纹流下。
他却已觉察不到疼,泛着血丝的红眸死死看向锁魂阵外,已是不成人样的阎天枭,
“你竟敢将心魔至于我身!”
“此时才有所察觉,早已晚了,”
阎天枭唇角微弯,轻笑出声,丝毫不将他放于眼里,“既生出反心,如今这般不过是你自食恶果!”
商行舟闻言目眦欲裂,再不见方才要死不活的颓唐自弃。
升起的恨直直插入骨髓,骨子里的戾气沸腾,浑身仿佛被业火侵蚀的烫,烫得他这残破之身亦恨不得冲上前去,拖着阎天枭一道下无法再轮回的锁魂阵。
“啊啊啊!”
商行舟眸子红得仿佛要滴下血,发狂地魔气翻涌,毫无章法地朝锁魂阵汹涌破去。
然阎天枭却仿佛只跟看个耍弄把戏的孩童般,戏谑旁观他这毫无用处之举。
“心魔入体,果真灵智也会一并遭变。”
商行舟闻言愈发恨得厉害,才知身上那些异样原也出自面前人之手。
他本能般施展着魔气,眼见锁魂阵未有半点裂隙亦不曾停下,直至残破不堪的躯体猛然吐出一口血,力竭的身子猛地朝前栽倒,却仍撑着一口气抬起眼,死死盯着阎天枭不放,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负隅顽抗,”
阎天枭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浑然未将他放于眼里,“何必白费工夫挣扎,以你身承载本尊心魔,待入了本尊的锁魂大阵,你以为还能逃过?”
商行舟瞳孔骤然紧缩,死死咬紧牙关,勉强止住脱力后颤抖不休的身子,恨声道:“这妄想且留予你自行消受,别想裹挟我同罪!”
说罢,他顶着即刻将至的力竭反噬,魔气突聚于手,却未再同此前朝毫无反应的锁魂阵袭去。
反手魔气分与几道,疯魔般冷笑间,齐齐朝自己浑身命脉猛去,便连已然破裂的心口都未曾放过。
季慕枫被他那同归于尽的狠厉势头惊了一瞬,转刻唯余大仇将报的痛快,只可恨不能亲手将他杀死。
但商行舟却比季慕枫预想中的亲自动手还要狠。
全身命脉骤然齐齐碎裂,这次比之谢清辞那一剑还要快,几乎顷刻间便再无气息,睁大着眼好似彻底死透了。
然很快,连季慕枫也觉察出不对。
只见商行舟自行狠厉了断,锁魂阵外的阎天枭却半点不为所动,甚至仍如方才般,似笑非笑睨着他那尸身。
瞳孔紧缩,季慕枫惊愕又见一回死而复生的奇迹。
商行舟方失去温度的指尖再度微微一颤,失魂般瞳孔渐渐聚拢有了生气,亦或者称之死气还更为妥帖。
极北之境的漫天冰雪,再度在他苏醒的眼里清凌凌铺陈开来,仿佛如何挣扎都逃不开的死局。
“少行无用之事,”
阎天枭只专注瞧着即将大成的锁魂阵,嘴角露出些许肆意,“本尊一日不死,心魔一日不散,你以为自毁便得脱逃?呵,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商行舟眼底好似淬了毒,望着他的每一眼,每一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意。
阎天枭当真是好打算!
将他与心魔困死一处,他被那心魔影响得死生不由自主,阎天枭却能彻底摆脱心魔束缚。
不,不!
商行舟清明一瞬的识海之中,忽地掠过个不可能的猜想,却令他浑身血液霎时间变得冷凝。
仿佛褪去魔气的常人行走在这极北之境当中,冰寒冷得刺骨,却远不抵空荡荡的心头寒凉。
汲取他人灵气魔气,却能不受心魔反噬,阎天枭若真能一朝修炼得道,飞升成魔……
成魔后享有的长生,于阎天枭而言乃是万福归宿,可于他呢?!
心魔随主而生,随主而死,他岂非要被这心魔折磨得再无尽头!
商行舟双眸猩红翻涌得愈发狠厉,这让他怎能不恨!
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而这屈辱甚至还要伴随着他成为魔尊心魔的宿主,永恒拖扯着他延续,再无解脱之时!
“杀了我!”
脖颈命脉方才亦被他斩断,商行舟只能费力地偏过头。
本是凌厉出言,却只成含糊不清的气音,厉声碎在喉咙里,漏风之言撕扯着他好似坠入凄哀呜咽。
季慕枫沉默不得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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